火車,在路上的人雜文隨筆
1、有關火車的記憶我從小就有了，大概是在小學的時候，那個時候一般一年就坐一次火車，跟隨著父母從北京趕往山東過年。所以那個時候我對火車的記憶除了春運時的人擠人之外并沒有太多好的印象，那個時候的我很討厭坐火車，主要原因除了人多之外就是沒有什么座位可以坐。春運期間的火車票，在那個網絡不怎么發達的年代里，能夠搶到一張無座的車票就已經算得上是幸運之事了，所以怎敢奢求什么有座位可以坐呢。每一年的春運，火車上面都會坐著形形色色的人，每一個人都帶著對家的期盼與欣喜踏上了歸途，所以這種由心底升華起來的期望感就暫時抵消了在列車間長期的站立所帶來的疲勞感，忙碌了一年，終于可以與家人團圓了，即便多站幾個小時也會無所謂，因為心情總歸是高興的。而那個時候，在我的那雙純真幼稚的眼神里是看不出來這些人面部變化所傳送出來的訊息，我以為火車就是一個大熔爐，這么多人被迫積壓在這么狹小的空間里簡直就是在受罪。可是眼前的幾個大人相對而站，他們有說有笑的，甚至脫口而出幾句親切的家鄉話，那種感覺恐怕是兒時的我不能夠體會得到的。自從上了大學，我才開始與火車密切接觸，這么長時間下來我欣喜的發現坐火車原來也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幾年時光過去了，我見證了火車上面許許多多的人，他們都是在路上的人，因為各種各樣的緣由踏上火車前往一個個不一樣的目的地，有背著大大包裹的農民工、有背著登山包的旅的、也有穿著干練的白領一族等等。如果時光可以倒流，我能清楚的記得大學開學第一天里，我獨自坐上火車前往一個未知世界欣喜感。那種感覺就像自己已然成為了一個獨立的.大人一樣，我可以和諧而又溫和的與火車上的陌生人聊聊天，我可以像樣的坐在火車上觀察一個又一個我所不熟知的陌生人。困了就趴在桌前打盹，醒了就望著窗戶外面移動風的景發呆，這樣的時光真的很是愜意，它偷偷帶走了我的人生的同時也讓我變成了一個在路上的行人。因為坐在火車里，所以我是一個在路上的人，而一個在路上的人內心里卻是對未來充滿期的。有的時候我就在想，如果我能夠時常在路上，我能永久的飽嘗這樣的欣喜感該是多好，這樣的旅途讓我找到了人生的意義，因為我時常感覺得到只有在路上，或者是坐在火車里的時候我的心里面才是最踏實與平靜的。也許每個行走在路上的人都渴望在路上的感覺，那種移動空間到來的踏實感讓人不會想到荒廢，你看，我坐在火車里，我有一個即將到達的目的地，我沒有荒廢人生。在我的印象里火車里面永遠都會有很多人，從小的時候擠春運坐火車到后來利用各種假期外出游玩，每一次坐在火車里都能夠看到許許多多的人。所以車廂里面總是充斥著各種各樣的味道，有人體散發的汗味、方便面味、以及公用衛生間散發出來的尿騷味。其中還會參雜著各種各樣的聲音，有孩子的哭喊聲、男人們敞開胸懷的吹牛聲、女人們八卦聲等等。這樣小小的一節車廂，無外乎是一個小小的世界，里面有各色各樣的人，一幅幅新鮮而又陌生的面孔，給人一種身臨他鄉的感覺。
2、目前在我所坐的火車里程里，有一段是我自己最長的時間紀錄，那就是從山東始發到四川的一趟火車，全長三十多個小時，為了省錢我買了硬座，書包里只帶了面包這樣的干糧還有幾瓶礦泉水。這趟列車晚上出發，在第三天到達目的地，這是我生平第一次坐三十多小時的硬座，上車前我在內心里直犯嘀咕，想著我該如何熬過這么長的時間，如果我要是受不了了該怎么辦，可后來發生的事情證明我完全是多慮了，因為在這三十多小時的車程里，我發現自己從來沒有這么有趣過，我同時和幾位陌生人對話，我了解他們此行的目的地以及他們這趟出行帶有著什么樣的使命。不知道你坐火車時有沒有發現，不管在哪節車廂里，都會遇到一個或者幾個有意思的人，他們往往話語較多，表情豐富，而且還比較喜歡吹牛逼。在我坐上這趟火車的半個小時后，有一位身著深黑色的中山裝以及面部表情極像是一位老干部的中年人端著一杯老式茶水杯緩緩地來到我身邊。“小伙子，你旁邊沒人吧。”這人說話都帶著一股老干部那種特有的押韻。說實話，他的這一身著裝，平常里我是不多見的，一般在一些有年代感的電視劇時才會出現他這樣著裝的人，電視劇里會有一個身穿黑色中山裝的老干部，端著一個茶水杯，并且面部嚴肅地穿梭在各種各樣的會議廳里開各種各樣的會。“沒有人。”“那我就坐這了。”“嗯，您坐吧。”于是乎老干部正襟危坐，坐在他的身邊就連我這樣的人也會有種特別正式的禮儀感，好像我們在開會，我要不要去給這個領導倒茶水呢？觸景生情的思緒在我的腦海里快速旋轉著，好像我們就是電視劇里的甲方乙方，如果我們不做出甲方乙方該做的事情那就是我們的失職了。“小伙子你去哪？”老干部終于又說話了。“我去四川。”我說。“哦，去四川，那你可有的罪受了。”“沒事的，我年輕，扛的住。”我表露出自己那股堅毅的眼神。“艾，勇氣可嘉。”老干部說。“您去哪里呢？”我問他道。“滕州，下一站就到了。”“那您晚上可以回家睡個好覺了。”我說道，“我就苦逼了。”接著他又開始跟我聊了許多許多，無非都是些當前國家的形勢，以及他自己的看法，都快把我聊暈了，終于到站了的時候他才閉了口，他端著杯子下車時也不忘以堅毅的眼神望著我說，“小同志，看來你得繼續守護戰線了，我先下車了。”“老同志，您慢走，我會守住的。”我抱以同樣堅毅的眼神目送地他緩緩下車。老干部下車后，漫漫長夜籠罩住了這趟列車，困意襲來，讓我倒在了不知名的地方，開始做著不知結尾的美夢。當火車行駛到河南境內的時候，上來了一位微胖，卻帶有些喜感的中年人，這個中年人特別的善談，活潑且善于交際，看他的架勢一點也不比我這樣的二十多歲的小伙子差，可以說我的活潑勁遠遠地落后于他了。他上來之后直接坐到了我的身邊，并且微笑著問我，“小伙子你這是去哪里？”“去四川。”我說。“從哪里上來的呀？”“山東啊。”“哦呦，這么遠哦。”他驚訝的說。“還好還好。”“去干嗎？”“找朋友玩。”我說。“女朋友嗎？”“不是不是，是以前高中的同學。”我慌忙解釋道。接著他看到過道另一邊的座位上有一群人便去搭話，“你們去哪里啊？”“我們去四川噻。”一位中年男人回答道。“聽你口音你們是四川的？”“是的。”接著那位從河南境界上來的微胖中年男人開始了自己的一番靈活而又俏皮的演講，他逗著過道另一面的一位中年婦女哈哈大笑，最后中年婦女還賞賜了他兩個水煮蛋。唉，我要是有這位中年大叔的趣逗模式，何嘗找不到女朋友呢，想著想著，耳邊還充斥著他的嘻哈聲，“哦呦，謝謝啊姐姐，你真好你真好，還給我倆蛋。”火車披星斬月地行駛在鐵軌上，我一會望著窗戶外的風景出神，一會看著那個趣逗的中年大叔調戲那位中年婦女，時間就這樣一點一滴的消逝掉了，有著這樣形形色色的人從我的身邊坐下、離開，再坐下又離開，這三十多個小時并不是像想象的那樣難熬了。火車“哐哧哐哧”地行進著，在路上的人也在行進著，未來的方向似乎就是一個帶有光亮的點，想要到達那里非常的容易。有的時候火車就是一趟人間的旅途，在火車上短暫的時光就是自己不多的一生，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人，可最后又全部消失在人海，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歸處，不可能為了誰而做些停留。
3、火車終于在第三天的早上到達了終點，我下了車，站在火車站廣場的人海茫茫里錯然若失，好像失去了我賴以生存的安穩感，原來我只有坐在火車上，而火車不停地前進時，才是我一直都津津樂道的安穩與充實感。火車離我遠去了，它又哐哧哐哧地前往下一個目的地，或許火車不會永久的停下來，就像我們所走的人生路，偶爾會有幾個人生中轉站要停一會，可終歸要踏上自己的路走向遠方。我們都是在路上的人，不管身在哪里，都有一跳屬于自己的人生軌道要走，也許我們不分緣由地就踏上了前往遠方的火車，對于目的地自己也毫不知情，于是茫然失措的自己錯過了路上的風景，錯過了一群又一群有意思的人，也錯過了最真實的自己。未來沒有那么可怕，終點也遲早會到達，人生都是在路上，就像火車一樣，“哐哧哐哧”地勇往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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