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廣漢,字子都,涿郡蠡吾人也,故屬河間。少為郡吏、州從事,以廉潔、通敏、下士為名。舉茂材,平準令①。察廉為陽翟令。以治行尤異,遷京輔都尉,守京兆尹。會昭帝崩,而新豐杜建為京兆掾,護作平陵方上②。建素豪俠,賓客為奸利,廣漢聞之,先風告。建不改,于是收案致法。中貴人豪長者為請無不至,終無所聽。宗族賓客謀欲篡取,廣漢盡知其計議主名起居,使吏告曰:“若計如此,且并滅家。”令數吏將建棄市,莫敢近者。京師稱之。
是時,昌邑王征即位,大將軍霍光與群臣共廢王,尊立宣帝。廣漢以與議定策,賜爵關內侯,遷潁川太守。郡大姓原、褚宗族橫恣,賓客犯為盜賊,前二千石莫能禽制。廣漢既至數月,誅原、褚首惡,郡中震栗。先是,潁川豪桀大姓相與為婚姻,吏俗朋黨。廣漢患之,厲使其中可用者受記③,出有案問,既得罪名,行法罰之,廣漢故漏泄其語,令相怨咎。又教吏為缿筩④,及得投書,削其主名,而托以為豪桀大姓子弟所言。其后強宗大族家家結為仇讎,奸黨散落,風俗大改。吏民相告訐,廣漢得以為耳目,盜賊以故不發,發又輒得。一切治理,威名流聞,及匈奴降者言匈奴中皆聞廣漢。
本始二年,從軍還,復用守京兆尹,滿歲為真。
廣漢為人強力,天性精于吏職,見吏民,或夜不寢至旦。尤善為鉤距⑤,以得事情。鉤距者,設預知馬賈,則先問狗,已問羊,又問牛,然后及馬,參伍其賈,以類相準,則知馬之貴賤不失實矣。唯廣漢至精能行之,它人效者莫能及也。富人蘇回為郎,二人劫之。有頃,廣漢將吏到家,自立庭下,使長安丞龔奢叩堂戶曉賊,曰:“京兆尹趙君謝兩卿,無得殺質,此宿衛臣也。釋質,束手,得善相遇,幸逢赦令,或時解脫。”二人驚愕,又素聞廣漢名,即開戶出,下堂叩頭,廣漢跪謝曰:“幸全活郎,甚厚!”送獄,敕吏謹遇,給酒肉。至冬當出死,豫為調棺,給斂葬具,告語之,皆曰:“死無所恨!”
廣漢奏請,令長安游徼獄吏秩百石,其后百石吏皆差自重,不敢枉法妄系留人。京兆政清,吏民稱之不容口。長老傳以為自漢興以來治京兆者莫能及。
地節三年七月,司直蕭望之核奏:“廣漢摧辱大臣,欲以劫持奉公,逆節傷化,不道。”宣帝惡之。廣漢竟坐要斬。廣漢雖坐法誅,為京兆尹廉明,威制豪強,小民得職。百姓追思,歌之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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