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壹非草書原文翻譯
《非草書》一文大約寫于漢靈帝光和元年(公元一七八年)以前.以下是小編整理的關于趙壹非草書原文翻譯,歡迎閱讀。
非草書
原文
余郡士有梁孔達、姜孟穎,皆當世之彥哲也,然慕張生之草書過于希孔、顏焉。孔達寫書以示孟穎,皆口誦其文,手楷其篇,無怠倦焉。于是后學之徒競慕二賢,守令作篇,人撰一卷,以為秘玩。余懼其背經而趨俗,此非所以弘道興世也,又想羅、趙之所見嗤沮,故為說草書本末,以慰羅、趙,息梁、姜焉。
竊覽有道張君所與朱使君書,稱正氣可以消邪,人無其釁,妖不自作,誠可謂信道抱真,知命樂天者也。若夫褒杜、崔,沮羅、趙,欣欣有自臧之意者,無乃近于矜忮,賤彼貴我哉!
夫草書之興也,其于近古乎?上非天象所垂,下非河洛所吐,中非圣人所造。蓋秦之末,刑峻網密,官書煩冗,戰攻并作,軍書交馳,羽檄紛飛,故為隸草,趨急速耳,示簡易之指,非圣人之業也。但貴刪難省煩,損復為單,務取易為易知,非常儀也,故其贊曰:「臨事從宜」。而今之學草書者,不思其簡易之旨,直以為杜、崔之法,龜龍所見也,其蠻扶拄挃,詰屈犮乙,不可失也。齔齒以上,茍任涉學,皆廢蒼頡、史籀,競以杜、崔為楷;私書相興:「庶獨就書,云適迫遽,故不及草?!共荼疽锥?,今反難而遲,失指多矣。
凡人各殊氣血,異筋骨:心有疏密,手有巧拙;書之好丑,在心興手,可強為哉?若人顏有美惡,豈可學以相若耶?昔西施心疹,捧胸而顰,眾愚效之,只增其丑;趙女善舞,行步媚蠱,學者弗獲,失節匍匐。夫杜、崔、張子,皆有超俗絕世之才,博學余暇,游手于斯。后世慕焉,專用為務;鉆堅仰高,忘其疲勞;夕惕不息,仄不暇食。十日一筆,月數丸墨。領袖如皂,唇齒常黑。雖處眾座,不惶談戲,展指畫地,以草劌壁,臂穿皮刮,指爪摧折,見(角思)出血,猶不休輟。然其為字,無益于工拙,亦如效顰者之增丑,學步者之失節也。
且草書之人,蓋伎藝之細者耳;鄉邑不以此較能;朝廷不以此科吏;博士不以此講試;四科不以此求備;正聘不問此意;考績不課此字。善既不達于政,而拙無損于治,推斯言之,豈不細哉?
夫務內者必闕外;志小者必忽大。仰而貫針,不暇見天;俯而捫虱,不暇見地。天地至大而不見者,方銳精于針虱,乃不暇焉。第以此篇研思銳精,豈若用之于彼七;稽歷協律,推步期程;探賾釣深,幽贊神明。覽天地之心,推圣人之情;折疑論之中,理俗儒之諍;依正道于邪說,儕「雅」樂于鄭聲;興至德之和睦,宏大倫之玄清。窮可以守身遺名,達可以尊主致平,以茲命世,永鑒后生,不以淵乎?
翻譯
與我同郡(今甘肅天水縣)有兩個讀書人梁孔達(名宣)、姜孟穎(名詡),都是當代的碩彥賢晢,然而他們仰慕張芝的草書卻超過了對孔子、顏淵的仰慕。梁孔達寫信給姜孟穎時,都還口里誦念著張芝的文章,手里效法著張芝的書法,毫無倦怠。于是許多有志向學的晚輩競相仰慕這兩位賢者,就連郡太守都命令他們背離常道,趨向流俗,這不是弘揚儒道、振興風俗的作法;又想到當日羅暉、趙襲曾經受到張芝的譏笑、貶低(張芝〈與太仆朱賜書〉曾自謂:『上比崔、杜不足,下方羅、趙有余』),因此特地為大家說明草書的來源始末,以此來安忍羅暉、趙襲,停息梁孔達、姜孟穎所帶起來的不良風氣。
我私下曾觀覽過張有道(芝)寫給朱使君(賜)的信,信上說「正氣可以化除邪惡,人若自身沒有疏失(釁,音信,即『釁』,指瑕隙)則妖妄邪惡的事情是不會自己發作的?!惯@真可以說是篤信正道,抱持真性,知曉天命,樂天行理的人了。至于他褒揚杜度(本名操,字伯度,光武至和帝時人,魏時因避曹操名諱而改)、崔瑗(明帝至靈帝時人,字子王,亦章草名家,為今草啟蒙者之一),貶低羅暉、趙襲,欣然自得,自以為善,這豈不近于夸耀自己,猜忌別人、看輕他人,貴重自己的情況了嗎?
草書的興起,想必是張距今不遠的秦末吧!對上來說,它既非天象所垂示的自然現象;對下來說,它也不同于水里涌現的河圖洛書;對中來說,更不是圣人所創造的。大致說來,是因秦代末年,刑罰嚴峻,法網嚴水密,官方文書又煩又多,戰端齊發,***文書來往迅速,緊急公文又急又多,到處飛送,所以才產生隸書帶著草書筆法的「隸草」,純是為了應付急速的需求,顯示簡易的方向,并不是圣人的事業。它只是貴于能夠刪省煩難,減少煩復,走向簡單,一心只求能容易做,容易知道,乃權宜之計,不是常態。所以古書有此解釋:「遇到事情的時候,為了便宜行事,權且如此?!谷欢F在學草書的人,沒考慮它走向「簡易」的.用意,徑自認為杜度、崔瑗的書法,等于上古龍馬所負的圖、洛水之龜所顯示的象(指河圖&S231;洛書),其草書中牽連縈繞、轉折勺趯的筆法,是不可拋棄的。七、八歲以上的人,如果任由他們涉獵學習,都拋棄了倉頡、史籀所造的正規文字,而爭相以杜度、崔瑗的草書為楷模。張芝在他私人書信互相往來時,還寫道:「幾乎是個人一想到就寫,時間正好很緊迫倉促,所以來不及用草書寫?!箤懖輹緛硎菫榍蠛喴锥杆?,現在反而變得既困難又緩慢,真是大大地失去它的意義了。
每個人的氣血、筋骨都不相同。心思有粗、精密之別,運筆技巧也有巧妙、鈍拙之異。因此書跡的美與丑,端賴作者心思與運筆技巧的不同,怎能勉強得來?就像人的容顏有美丑之分,怎能因為學習而使其相像呢?以前西施心痛時,捧著胸口皺著眉頭,許人愚人效法她,只有增加他們的丑陋罷了;趙國的美女善于舞蹈,走起路來真是漂亮迷人,而學習她們的人不得要領,反而失去原來走路的步法,變得只會在地上爬行。你看那杜度、崔瑗、張芝,他們都有超越凡俗,無人可繼的才華,以博學之余的一點點休閑時間,放手在草書中游樂創作,后世的人仰慕他們,卻專心致志地學習草書,鉆研艱難,仰望高度,忘了疲勞。天都晚了還警掦自己不肯休息,太陽偏西了都還沒空吃午飯。平均每人十天就寫壞一支筆,一個月就用掉數丸的墨;衣服的領袖子都像墨布一樣;嘴唇和齒也常常是黑的;即使和大家群坐在一堂,也沒時間談天、博戲,只顧著伸出手指在地上畫來畫去,以草書在墻上刮來刮去,以至于手臂都破皮了、刮傷了,指甲都斷了,甚至指甲都外露、出血了,也還不肯休息、停止。然而他們所寫出來的字(指草書),對寫字的工巧也沒什么幫助,就像那些效法西施皺眉的人更加丑陋,學習趙女美姿的人失其故步那般啊!
而且草書對人來說,大致只是瑣細才藝罷了:地方不以之考較才能;朝廷不以之科試取吏;博士(教授官)不以之講考核學生;察舉孝廉的四科(儒學、文吏、孝悌、能從政者)不要求它寫得完善;中央征聘賢者,不問他此中的道理;考核績效升遷時,也不察核他字體的才藝。就算寫得好,也不能通曉政情;寫得不好,也無損于治事。由此說來,草書難道不是瑣細的才藝嗎?
專注于的一定會外部有所缺漏;用心在小地方的一定會疏忽了大地方。抬頭穿針,便無暇看天空;低頭抓虱,便無暇看地面。天地那么廣大,卻寫草費盡心思、用盡精神,不如將心力放在七種經書上:用來稽考歷法、協調律呂、一步步走向預期目標;探討釣勒其中幽微深奧的道理,暗中助行圣光明的旨意。觀覽天地的本心,推究圣人的情懷;分析疑義使歸于平正恰當,清理俗儒的爭議;在邪說之中能依止于正道之上,在鄭聲(淫聲)之中能向雅樂看齊;興起和睦的至大德行,宏揚玄妙清和的偉大倫常。如此則失意時可以明哲保身,留名后世,得意時可以尊崇明君、平治天下,以此著名于當世,永為后代借鑒,影響不是很深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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