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葡萄

　　記憶中的童年，好像都是在鄉下的祖母家中度過的。而在祖母家中的大多時間，又是在葡萄架下度過的。每當我回憶起童年的時光，總會想起那種叫做葡萄的果子。

　　啊，迷人的葡萄！它有著多么圓潤的外形，多么美麗的顏色，多么可口的滋味呀。它是圓的，和龍眼一般大小，遠看并不奇怪，拿到手里，原來它是沾著許多小星星似的粉末哩。你可別說臟，釀葡萄酒的人家，可是把這些白末子當做寶貝呢。只有用帶著白末子的葡萄釀出來的酒，才能算是原汁原味呢——這好比是酒神最美好的饋贈。

　　顏色更美麗呢。它最先是青綠色的，像一顆顆用紙片包著的糖果。隨后變成了淡綠，像是半透明的琉璃珠。慢慢地，慢慢地，淡綠的琉璃珠就變紅，變紫了。輕輕撥開它柔軟的外皮，就看見了那新鮮嬌嫩的內部，同時我的唇上早已染上了甜甜的汁水。說它新鮮嬌嫩，但絕對不是玻璃的那種光色的呆板。它的光色是生動的，就像是初春時的綠水呢。

　　滋味嘛。沒有成熟前是酸的。成熟了便是甜中微微帶一點酸味。這味道一點也不令人討厭。不吃，你會后悔。吃了你也會后悔。因為它太美味了。吃葡萄，只有吃上一盆才算過癮。因為，第二顆葡萄的誘惑往往要比第一顆大的多呢。單吃多了，會麻舌頭的。我是知道的，但卻總是無法拒絕。

　　唉，唉，童年的葡萄呵！

　　陽光最充足的季節里，祖母把它一串一串的從葡萄藤上剪下來，一盆一盆地收起來。當我們想吃的時候，把它提出來，放在盆子里，澆上一盆冷水。一面吃，一面瞅著盆里的。生怕別人多搶了去。一口氣能吃上小半盆。也不把它的核一一吐出來，就和果肉一起吞進了肚子里。

　　等到果子吃光，盆子里就剩了一些大大小小，零零碎碎的枝杈。

　　沒有辦法，卻又十分不滿足的走開了。肚子卻脹得厲害，竟連一個飽嗝也打不出來。

　　現在，祖母在原來的葡萄架上，載上了幾支絲瓜。再也吃不到自家種的葡萄了。

　　今年的夏天，買了不少葡萄。長的，圓的，紅的，綠的，也吃了不少。縱使它們再香，再甜，也總覺的少了些什么。但又說不出到底是什么。只是覺的它們比不得記憶里，祖母種的葡萄。

　　那是的葡萄，就像一只紙船，與我的童年一起飄到一片不知名的海上去了。就像小時候，放在溪流里的紙船一樣，再也沒有飄回來……

　　唉，可愛的童年的葡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