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當想起曾經和那個小女孩的約會，我的眼眶就會盈滿淚水。——題記

　　那是一個秋日的早晨，爸爸帶我去云洞巖。

　　最初的一縷陽光投入山腰，照到紅艷艷的山坡上。樹葉如丹，像燃燒的火焰，顯得有光澤、有精神。爸爸說，這活潑跳躍的生命，此時正滿載著一年豐收的喜悅撲向質樸寬厚的大地歸宿。我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紅葉正竊竊私語，我聽到了一陣粗重的腳步聲。一位父親背著一個臉色蒼白卻笑得燦爛的小女孩。看得出她是一個飽受病痛折磨的孩子。她看見我手上拿著的紅樹葉，好奇的問我：“姐姐，你也是來撿樹葉的嗎？”

　　“才不是呢，我來看日出……”

　　“日出？”

　　“對啊，你呢？”我問道。

　　“我是來撿落葉的，你瞧——”她自豪地伸出一只小手，指間捏著一片紅透了的葉子，“老師叫我們制作樹葉標本，看！這是我找到的最紅的葉子！”小女孩的眉宇間流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燦爛。

　　她爸爸敬了我爸爸一根香煙，兩位大人聊開了；我和小女孩則躲到風動石的背風面也聊開了。

　　真是個開朗活潑的好女孩。不一會兒間，我們就彼此熟絡起來了。她叫玉如，屬虎，我比她年長，她順理成章要稱我姐姐。她家就住在山下不遠的地方——小女孩往西指點了她家的方向。從她的嘴里我還知道，小女孩讀小學三年級，因為生病吃藥的原因，已經輟學在家一個多月了。制作樹葉標本是她離校前自然課老師布置的家庭作業，小女孩一直念念不忘。

　　我不敢深問小女孩的病況，生怕揭了她的痛處。于是，日出、標本制作、風動石、遠處的九龍江等等成了我們熱聊的話題。臨別時，我們互相留了電話和QQ，還相約來年秋天云洞巖山上再見。

　　回家的路上，爸爸說那個小女孩得的是白血病，沒的治了——我驚愕得合不攏嘴，怎么也無法把那個活潑可愛的小天使和一個瀕危將死的人劃上等號。老天哪，這算什么？

　　我把玉如的QQ加入我的好友群，但我始終不敢和她網聊，說不忍心也許更恰當些，因為我知道那個話題我不敢面對。后來我借用了同學的QQ號碼和她聊天，說一些鼓勵的話。之后，打開電腦看看玉如是否在線上，成了我每天晚上必修的功課。

　　一陣秋雨一陣涼……

　　玉如已有二十來天沒有上線了。

　　后來的事是爸爸告訴我的：玉如真的走了。這個小女孩面對死神表現得很勇敢，還作了一個令大人們意想不到的決定——她要捐獻自己的眼角膜。理由只有一個：小學的老師曾經說過“人的價值在于貢獻”。由于小女孩媽媽的反對，捐獻沒有實施。聽到這里我頓時肅然起敬。

　　“多可愛的小女孩啊！”

　　又一年秋風颯颯。佇立風中，遙想那年秋天，那個小女孩，那個天真的約定，有誰知道我眼角的淚水為誰而流？

　　朝陽中學初二:林梅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