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是琥珀般剔透的清波泛著淡藍色的靈光。遠處，那湖的中心是有如夢一般深沉的湛藍。蓊蓊郁郁的樹叢中蘊含著盛夏的氣息。如花開般靜謐，一片潔白的羽毛飄搖而下。

　　一只美麗的白天鵝自水中飛起，騰起千滴水花。湖中心的小島上是一群破殼而出的小天鵝，在陽光下輕聲鳴叫。

　　轉眼已至深秋，小天鵝們已褪去出生時較為暗淡的絨毛，披上了一層較厚的白色羽毛，風靜靜地吹，泛起漣漪的湖水映出小天鵝們渴望的眼神：我們也要飛！像媽媽一樣。

　　又到了秋天，這種風伴落葉的日子。彩蝶般的落葉像小天鵝的夢一樣在枝頭懸掛了整整一年，今日它們終于成熟落地了。

　　天鵝媽媽帶著它們來到高地，先做了飛行示范。然后逐一把它們送下去，與其說送，倒不如說是推，孩子們對飛的渴望早已被丟到九霄云外，此時只留下了恐懼，可任憑它們怎樣哭鬧，母親卻視而不見。

　　疾速地下墜，耳畔是呼呼的風聲，我努力揮著翅，卻抑制不住下落的趨勢，這是怎么了？只見恐慌中的同伴們早已張開翅膀向上飛去了，可我……一雙有力的翅膀緊緊摟住了我，就在我即將摔下谷底的瞬間、懷抱中，有著熟悉的味道——是母親。她眼中含著些許晶瑩的液體，輕輕瞥過我軟塌塌的翅膀，沒說什么，抱著我向上飛去。

　　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是，下一次的飛行訓練中，沒有我。春去冬來，不知多少次輪回，我們已長大，豐滿的羽毛下依然掩飾不住我軟塌塌的翅。我望著湖水中的自己，還有——和紛飛的落葉同舞的姐妹們。只是，外面的世界對于我還是完全陌生的，因為，我天生就不能飛。

　　我終于明白，當年母親眼底那晶瑩的液體是什么，也終于明白，這些意味著什么。飛翔，一個可望而不可及的地方，離我仍是那么遠。

　　在我出生后的第七個深冬，終年不凍的湖水竟結冰了，在這片和我們一樣潔白的世界中，我輕輕地閉上了眼睛，把對母親的回憶留在了天堂。

　　只是那首歌依舊在唱——我要飛翔的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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