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誰? 我站在黃昏的街頭，靜望最后一縷陽光灑落大地時的樹影，樹影印在斑駁的青石上，扯成消瘦的人形。我振翅穿梭在臨近夜色的時光中，俯視滿目黃昏色盡頭孤單的人影。清影下的臉龐，那是……我嗎？厥風的尖叫遠了。輕柔的歌聲響起，迷離了虛實的邊界。“昔者莊周夢蝴蝶，栩栩然蝴蝶也……” 夜色清冽如水。天光消散，白蝶將自己藏于夢境。座鐘在朦朧中呢喃。離破曉還早，我卻不見了睡意。手機在黑暗中發出熒熒的光。

　　忽然興起，在書桌前鋪開信紙。臺燈幽冷，握筆，卻不知道如何寫。臺歷上，2017，丁酉雞年。兩年，已足夠一個人用最漫不經心的話語，掩藏起最原本的模樣。早年伏在小小的寫字臺上筆下滔滔不絕的女孩子，早已不復當初的心境。驀然回首，時光角落里的信封，塵封了過去，也塵封了偶然開啟的心扉。那年冬末，他給我說了一連串的話語。我聽不懂，但我不會問。我在等忽然有一天，時間給出我答案。就像無論在何處，他都不會牽起我的手，我們都不喜歡過于親近。不近不遠，一尺之遙。比所以挽手并肩更近的距離。待我等到答案時，2016的鐘聲已響，最后的書信夾在日記的扉頁。帶著墨香的線裝書，褐色的書頁上印著兩句：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鵑。

　　我已經很久很久沒再見過他，腦海里迅速浮現出，樹下的他，滔滔不絕的模樣。模糊的眉眼，裝幀成黑白的水墨。夢中繪出的錦繡，是時光荏苒的墨色，還是斑駁陸離的油彩?終是扔了信箋，抱膝看天光亮起，只待鐘聲響起，翻開手機，刪過了所有的信息中依舊只有九個字：有什么事記得告訴我。

　　昔者莊周夢蝴蝶……栩栩然胡蝶也…… 周與蝴蝶則必有分矣……此之謂物化…… 我未盡的話，你，能看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