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小時候起，就喜歡牽牛花。那時，經常會停在庭院的籬笆前，傻愣愣地凝注著它纏繞在籬笆上的藤蔓和淺淺藍藍的花筒。就覺得這牽牛花太可愛了，像一個調皮花俏的小女孩，嘟嚕著小嘴吹著口哨，不小心吹成了粲然而笑的喇叭。這喇叭樣的花里，藏著許多童年的心事，大多是秘不可宣的，自然多了份依戀。

　　初二時，在某期作文刊物的背面，有一幅繪著牽牛花的畫作。鄉土味濃得化不開，野趣和童趣交相輝映，著實癡迷了一會兒后，顫顫巍巍地在畫下涂了一首小詩，特朦朧的、特蠱惑的那種。沒成想讓背后的那位女同學發現，不愣醒地奪去，然后就是一頓鋪天蓋地的贊賞，再然后在我被贊賞得有些蒙了時，她自作主張地交換了彼此的刊物。那種溫柔的掠奪背后竊喜連連——不為了那首小詩，只為了那知音難覓的一鳴和共享愉悅的甜蜜。

　　現在，我在自己房間的陽臺上種了幾個品種的牽牛花。那都是我平時特意收集的。除了常見的淺藍色的，還有水紅色的，花筒有平常一倍半大，葉子也不是常見的橢圓，而類似楓葉狀的。還有紫紅的，花筒適中，葉子也略有差別。還有白的，花筒略大，葉子沒有變化。有一次坐車到外地，看到路邊的草垛上有一蓬花色斑斕的牽牛花，可惜不能停車，惋惜了一路。沒有得到的都是最好的，千古也顛撲不破的真理。

　　到了花開時節，在陽臺的上空，牽牛花的藤蔓沿著預先扯好的繩索爬得滿滿當當的，各式各樣的牽牛花探著腦袋、嘟著嘴兒，開得稀哩嘩啦，像一場無聲而熱鬧的婚嫁。牽牛花的風姿是婉約的，卻又是奔放的。婉約得令人心顫，奔放得叫人暢想。那時節，陽臺就是我家最幽雅溫馨的所在。在陽臺上喝喝茶、看看書、賞賞花，品位自然就出來了，擋都擋不住。賞心悅目時，不免去想，是為了牽牛花的美麗，還是為了孑立在牽牛花前的童年，我才會這么不依不饒地迷戀其中呢？

　　牽牛花，牽扯出來的不是牛，亦不是花，而是縈繞其間揮之不去的童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