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一個夢，夢里沉沉黑暗，風起云涌。

　　沒有太過多余的色彩，只有晦澀暗沉的悲劇。有人靜靜地躺在那里，不說話也不動作。我慢慢地走著，不明終點。空氣窒息在眼前，一點點凝結。

　　我在恐懼中驚醒，想著空曠的空氣就像有一股潮水般的悲傷將我淹沒。淚在臉上縱橫，我竭力大哭，宣泄著什么。夢里那躺著的不是別人，是外公。那樣躺著，了無生息地冰冷著。我沖到門口，看著港口的大海，試圖找到外公的身影。每每回家，就會聽聞外公出海的消息。我總害怕這夢預示著些什么，卻又期盼著是現實的反面。我有太久徘徊在迷茫中，太久未曾見過外公一面。

　　我坐著車，看窗外景物的變化，一步步靠近家。穿過擁擠的菜場，又穿過人聲沸騰的海鮮碼頭，那里帶著海邊獨有的魚腥味的海風，總讓人想起過去。

　　那時，我帶著小鈴鐺，踏著小碎步，就這樣繞過了大半個小鎮，身后跟著大人，一步步盯著道路。走著走著，就繞過了內陸，再看，是海。沒到過海邊的人不懂海的風情，不論是疾厲的海風，或是澎湃的海浪，都是它的喧囂。

　　你圍繞著岸邊的礁石，看著海。海面平靜無波，海下波濤洶涌，看不清有什么，卻又想看清楚。發動機的聲音不絕于耳，來來往往的船只揚著帆，拖著漁網，似乎永遠有一箱箱的捕獲品被抬上岸。每個人的臉上都隱藏著淳樸，又從眼里透露出幾分精明。

　　我似乎從小就有著羨慕別人的本事。我看見一輛小踏車在眼前徘徊，便呆呆地站著，然后大哭著要。不過我的目的并沒有達成，媽媽拒絕了我，盡管我哭得肝腸寸斷。小孩子的胡鬧總是來去如風，我不一會就將這事拋置腦后。可是要知道，總是有那么一個人，將你的話和需求牢牢記住。太陽落山了，外公回來了。不是一個人，而是帶著小踏車。盡管這是很久前的事了，但任何語言也不能表達那時的我心中的興奮與驚喜。而現在回想起卻又是帶著慢慢的心疼。是我沒有注意到他額角的汗和急促的呼吸嗎？不是的，是那時的我不愿去在意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