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玲和我同窗共宿將近兩年，耳聞目睹，朝朝暮暮，我覺得她非常可愛。又因為她總著鴨子步，我便送她一個美名──“小鴨子”。

　　“小鴨子”初來時很嬌氣，常因為一兩句話就哭一場。一天晚上，不知哪位說了她，熄燈后，她就蒙著被子抽抽嗒嗒哭起來，聽得人好心疼。她也很會撒嬌。一次，她要我一本書看，我不給，她便扭著身體纏著我，最后竟坐到地上，用勁地踢著腿“哇哇”大哭起來！我趕忙“投降”，她立刻笑嘻嘻地抱著書看起來。那副娃娃臉，讓在場的人哭笑不得。

　　不過，她也有“威風”的時候。你看，她叉著腰，瞪著眼，豎著眉，跺著腳，在教室門口大發雷霆：“噢！地掃得太‘干凈’了，紙屑沿著地面跳舞。”發過火后，拿起笤帚，細細地掃起來。可你也別以為她好欺負，她能繃著小臉，不動聲色地監督值日生值日，不干凈，重做！還不干凈，再重做！她奉陪到底。

　　“小鴨子”缺點實在不少，丟三落四，用完的東西總是失蹤，幾經周折才會從別人床上尋回。但是看她在床上轉著圈找東西，在地上撒嬌，也真是課余一大樂趣。

　　然而，第一次從小學實踐活動回來后，她沉默了，一整天都沒說什么，一個人怔怔地想事。這太不像平素的“小鴨子”了。

　　晚上，她悄悄問我：“喂，雪玉，你說我適合當老師嗎？”

　　我立即明白了──昨天在小學，她……于是我說：“有什么不適合？你天真、稚氣，正合小孩子性格，不過──”我故意把話停住。

　　“什么？你說啊！快說！”她著急了。

　　“你站在講臺上就是老師，不能和學生吵，不能衣著不整，不能反復無常，不能……”

　　“哎呀呀！老師這么難當！”她截斷我的話，瞪大眼睛。

　　“難當？不！昨天小朋友不是對你特別感興趣嗎？”我半認真半開玩笑地說。

　　“還不是我出的‘洋相’多！”她不好意思地作了個鬼臉，一下跳到了床上。

　　以后，我發現她愛照鏡子，服飾也整齊多了，還常去圖書館、閱覽室。在教室里，她也常拿紙張比比畫畫，不知在玩兒什么游戲。而且她還能在床上穩穩地坐會兒，轉著那機靈的大眼睛想事情，有時突然獨自笑起來，嚇別人一跳……

　　一天下午，小朋友過隊日，由我們這些“小老師”負責。10分鐘后，我留下同組另一位同學帶班，自己去四(1)班看王玲的情況。隔著玻璃窗，遠遠地就能看見幾個小朋友在抹眼淚。

　　“這個王玲！又把小朋友訓哭了！”我快步走到門口，只聽王玲在講：“鵝毛般的大雪伴著呼嘯的北風漫天飄著，小雷鋒光著凍腳，穿著破爛的單衣，空著肚子，在雪地上走著，走著……”

　　噢！是雷鋒悲慘的童年讓小朋友落淚。我站在門口，一直把故事聽完。正當我準備離開時，王玲發現了我，向我吐了吐舌頭，聳了聳肩。小朋友們樂了，而且一笑不可收拾。我只好走進教室，把急得無奈的王玲從講臺上請下來，和藹地望著小朋友們，示意安靜。教室里漸漸靜下來。我說：“小朋友們，王老師最喜歡守紀律的孩子，你們愿意她以后再來講故事嗎？”

　　“愿意！”小朋友們齊聲答道。

　　“那好，現在讓王老師繼續和你們活動。”我走出教室，聽到王玲的一項提議贏得一片歡呼。

　　……

　　時間真快，“六一”兒童節到了，我們這些未來的人民教師各有不同任務。我被分到公園門口，為各小學師生游園帶路。遠遠地，看到身著長裙的王玲領著四(1)班的小朋友唱著歌來了。在她身邊，是四(1)班班主任、市級優秀青年教師和其他青年教師。她們邊走邊談，王玲的臉上不時泛起微笑……

　　“小鴨子”要成“白天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