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幾年前的一件事。

　　那年的國慶節，正在武漢旅游的我和媽媽，被鄭州醫院打來的一個電話給怔住了——爸爸出事了。我和媽媽連夜趕往鄭州。

　　媽媽開車在高速上飛馳，路邊的樹木飛速向后撤去，清冷的月光灑在已經沉睡的地面上，墨色蒼穹散布著幾顆星星。車內的氣氛冷到了極點，媽媽不說話，只是不停地抹眼淚，我呆呆地看著，心里泛起一陣陣的疼痛感。

　　夜里三點多，我們終于趕到了爸爸所在的醫院。從醫生那里得知，爸爸仍未脫離危險，他還在手術中。媽媽自言自語道：“大半夜的怎么會出事呢？”旁邊爸爸的同時開口了：“是趕著去給他兒子買禮物才出的事，明天是他兒子的生日。”

　　聽到這句話，我的大腦一片空白，一向信守諾言的爸爸竟為了給我買禮物在深夜趕路而出了車禍，他一定是白天工作太忙，忘記了。等到夜里想起，為了承諾，他撐著疲憊的身軀出門，才出了事。

　　我坐在急診室門口，空氣仿佛在身邊凝固了。只剩我眼里的淚水滴個不停，腦子里除了爸爸還是爸爸，再無其他。我無奈地握著拳頭，悔恨不已——我為什么要向爸爸要禮物？如果不是因為我，他怎么會出事？這些感覺像一根燒紅的針，刺痛著我愧疚的心。

　　整個后半夜，我都守在急診室的門口，直到天邊泛白，護士終于走了出來：“可以進去看病人了。”

　　我第一個沖進病房，撲向爸爸的病床。爸爸的臉毫無血色，干枯蠟黃，雜亂的胡茬讓他顯得愈發蒼老，他的手背上扎著吊針，整個身體陷在病床里，記憶里高大健朗的爸爸此刻竟顯得那般無助。

　　我走過去，握著爸爸的手：“爸爸別怕，很快就會好起來的！”許久，爸爸睜開疲憊的雙眼，看到我，眼里竟有了一絲光芒，他用那只沒有扎針的手在床邊摸索著，終于，他摸出了一個我最喜愛的NBA公仔塞到我手里，像是完成了一個心愿般滿意地笑了，那笑容，牽強，卻溫暖。

　　我再也忍不住，淚水瞬間溢出眼眶，我趴在爸爸身上，輕輕地說：“爸，我愛您。”

　　爸爸睡了，窗外，太陽終于露出了笑臉，陽光暖暖地灑在病床上，照著爸爸熟睡的臉，看著他像個孩子一樣躺在我的身邊，我頓覺溫暖不已。

　　我想，天下的父親大抵都是如此吧，他們為了自己的孩子甘愿付出一切。像陽光一樣照亮你的生命，卻永遠不求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