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亡婦》沒有像元稹“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云”的深情淌露,沒有蘇軾的“不思量,自難忘”的悲切疾首。抒情的文章,最為忌諱的莫不是矯揉造作之情,浮躁之風,而此文中卻非呼天搶地之文,捶胸頓足之章。雖語言上,沒有《荷塘月色》的那樣秀氣,沒有《槳聲燈影里的秦淮河》那樣雋麗。然而,《給亡婦》中的質樸平淡,無華中的一種真實,足以打動人心,足以扣動心扉。往往是沒有修飾的言語,使人心疼;沒有雕刻的詩文,使人悲戚。
對于亡妻武鐘謙,先生在《擇偶記》、《兒女》、《笑的歷史》、《荷塘月色》、《冬天》、《殘信》等作品里多次寫到她,并在悼念她的詩篇里寫下“相從十余載,耿耿一心存”,不難看出,是對亡妻的情深意切,相懷甚甚。而,這一篇,確是先生用“至情”①寫就的“至文”②。文中的質樸之感,與《背影》的相似,淡淡的語句,斷腸的深情。
此文,為書信體散文,通篇用的是第二人稱,讀起來,仿若,先生所有想說的話都似對我們說的,而我們也深深的融入其中,為其所感。李廣田先生說,那時每當教師教這篇文章,“總聽到學生中間一片欷噓聲有多少女孩且已暗暗把眼睛揉搓得通粗了”。
自古以來,對于悼念文,多為從正面的抒發生者于亡者的切切懷念之情,不論是元稹還是蘇軾,又或是納蘭性德。而在此文的一開頭中便說到“謙,日子真快”,這般的下筆,讓我們不得不認為,先生便是要抒發對亡妻這幾年是如何的思念,如何的苦痛,如何的孤獨。然而,筆鋒卻是一轉為“我知道,你第一惦記的是你幾個孩子”,平平淡淡的,便驟變為從亡者的那一邊出發。亡妻雖已然去了,可她所留下的對孩子、對我,仍是懷念的,勝卻那深懷七情六欲之人。而“這三年里世事不知變化了多少回,但你未必注意這個”中的另一個角度,便可看出,亡妻身前最為深愛的是兒女與我,只有我們才是她生活的全部、全部。而,于此又能感受到的是,先生對亡妻的懷念,就似“夜來幽夢忽還鄉,小軒窗,正梳妝”之感。這人就似還在一般,就似坐于先生面前,與她緩緩道來這些年來兒女的變化,世事的滄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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