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秋雨是中國當代最有影響力的散文學家之一,他開創了文化散文的先河,以一介文人的文化使命感,通過筆端優美的文字,追索、思考人類歷史文化,反思社會發展對人文精神的沖擊,感慨歷史文化在發展中的失落,感悟生命情感的滄桑,呼喚文明的理性回歸。
論余秋雨散文文體意識
摘要:建國以來相當長的時期,由于社會諸多因素的影響制約,當代散文創作呈現出相對平庸的狀態。余秋雨的散文創作在自覺的追求中,以其高遠而切近現實的主體精神及獨特的藝術表現為散文創作奉獻了一種新的文體范式,顯示出極具個性特征的文體意識,表現出對當代散文實踐的超越。
關鍵詞:余秋雨散文;文體意識;主體精神
當代新時期散文創作五彩紛呈,表現出多元化發展趨勢。但不少流派、不少風格獨具的作家作品,往往在令人感動欣喜一時之后,則表現出后勁不足,很快便消歇無聞,然而余秋雨的創作卻是個特例。自上個世紀九十年代至今,他的散文作品廣受歡迎,反響巨大。余秋雨散文這種持續地、廣泛地獲得不同文化層次讀者接受的狀況我們可稱之為“余秋雨現象”。考察余秋雨散文旺盛而持久的藝術魅力根源可以發現,對于當代散文而來說,余秋雨散文的意義不僅止于為當代文學寶庫奉獻了豐富、精美的篇章,實際上還應引發人們對于散文創作規律、散文文體意識等理論層面問題的思考。
一
長久以來,人們對散文文體的理解一般多側重于對形式層面元素的關注,因而對散文文體的闡釋往往更為注重突出其共性化特征。這種思維顯然對散文創作產生強烈的影響,當年楊朔散文對篇章結構的刻意雕鑿便是一個典型。然而,如果對于散文文體的界定僅局限于形式層面的思考,必將對當代散文理論的建構與散文的發展有所局限。
追尋自《文化苦旅》以來的散文創作足跡,應當可以明確余秋雨散文實際代表著當代文學一種新的散文文體意識的萌生。在散文創作實踐中,余秋雨格外強調創作主體對客體的價值叩問。2004年余秋雨曾在央視《百家講壇》作了一個關于散文創作的專題講座,其間曾談到:“我當時寫《文化苦旅》和《山居筆記》的時候,我比較重要的是想用我的腳去踩一踩廢墟,在廢墟當中感受中華文化還能給我什么感覺……”。所謂“感覺”,即指作者對這些人文山水的個性化感悟與價值性發現,而這種對歷史文化的個性化感悟與價值性發現恰是余秋雨散文創作的起點和歸宿。探入人類文明歷史,透過兩難困惑的辯證思索步步逼近真理是其散文的重要特征。“我寫那些文章,不能說完全沒有考慮過文體,但主要是為了傾吐一種文化感受。”[1]這里所謂“文體”指向大眾的普泛理解,專指傳統意義上的散文形式規范,即散文在表達方式、篇章結構、語體風范等形式元素的綜合統一。然而這并不是余秋雨關于散文文體的思維,顯而易見,這段表述明確地告知人們他寫作散文是重在“傾吐一種文化感受”。由此可見,余秋雨的散文文體意識體現這種精神:散文創作是一個心靈追問的歷程,散文的價值核心在于其精神內涵,散文的本質應定位于創作主體的“心靈體驗”;創作主體“心靈體驗”的內涵為“真誠”與“價值叩問”的統一,它積淀著作家個性化的生命意識,是作家對歷史人生、社會文明切身體察、探尋追思而超越了世俗平庸的價值性認識與感悟。
事實上,俄國著名文學理論家、批評家別林斯基在論及文學文體問題時就曾指出:“文體――這是才能本身,思想本身。文體是思想的浮雕性、可感性,在文體里表現著整個的人;文體和個性、性格一樣,永遠是獨創的。”[2]別林斯基的文體意識明確指向作品的內在精神,突出強調創作主體的個性化體驗。說明文體實質上是富于作家藝術個性的把握生活的方式,它首先指向創作主體的思維方式及價值觀念。遺憾的是建國以來相當長的時期,人們對文體的闡釋往往囿于單純的技巧或形式,散文領域亦無例外。由此直接導致散文創作或者是對形式技藝的過度加工,或者是作品內在精神顯得淺薄或矯飾。余秋雨散文對精神內涵、創作主體心靈體驗的強調為當代散文文體作出了富有啟示性的闡釋,并提供了可貴的范式。
這種散文文體意識帶來了余秋雨散文文本濃厚的主觀感悟色彩。他的散文雖然多以游記形式出現,如《文化苦旅》、《行者無疆》等,但與一般游記篇章大有不同。其筆墨所涉雖然表層也在訪山問水,卻不似一般游記重在“瀟灑一游”。亦即說余秋雨的目光并非止落于對一個個無聲景點的形象摹寫,整體敘寫經營也不是首先重在技藝精巧的追求。他散文筆下的客觀風物在很大程度上只是作家對社會歷史文化省思的介質,創作主體的情感體驗才是創作思維營構的主導。如記寫我國著名藏書樓天一閣的《風雨天一閣》實際關注的是這樣一個命題:“基于健全人格的文化良知,或者倒過來說,基于文化良知的健全人格。”[3] 它重在表達作者對中國傳統知識分子人格精神的體悟,因而敘寫“天一閣”的歷史變遷實際上成為考察不同歷史時期知識分子精神人格的表層依托,全文精髓在于作者對以“天一閣”主人范欽為代表的一類傳統優秀知識分子“輕常人之所重,重常人之所輕”[4] 的、“基于文化良知的健全人格”的人格光輝的揭示與歌頌。
應當說,余秋雨的散文創作動因是生命意義追問中的困惑,困惑中的思索:“我把我永遠想不明白的問題交給我的散文”,寫作散文是有“另外一種追求”,同在上述講座中談及散文創作體驗時余秋雨如是說。在現實生活中,余秋雨是個求真的學者,豐富的生活經歷帶給他的不僅止于一般生物性的經驗積累,更是以詩性情懷感悟人生的價值體驗。對他而言,散文既是心靈困惑的訴說,同時也是一種解決困惑、追尋生命意義的方式,散文文本實際上是作者自我價值觀念、生命意識的外化。因而他的散文創作完全是“筆”隨“心”走,至于對形式層面問題的考慮,正如他說自己在許多時候寫作文化游記時不考慮諸如譴辭造句等因素那樣,倒是位在其次的。因此,在余秋雨散文世界中,“散文”不可單純從表現形式上作界定,創作主體對所觀照客體的“以身體之,以心驗之”,由此而進入價值叩問與發現的境界,抒寫出超越一般生活經驗的詩性情感才是散文的真諦;散文是一種有著深刻反思、舞動著詩性靈魂的文體,創作主體以超越經驗與平庸的詩性情懷表達出對社會人生的關懷才是散文核心價值和意義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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