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就發生在五年前的深秋。
東崗子巷屯是個依山傍水的小村。村上有個王媽,人刁得很,凡事必搶個尖兒,沒理兒也賴你三分。眾村鄰都不和她一般見識,可把王媽的刁脾氣慣足了。
村上有個寡婦趙嫂,結了兩次婚,死了兩個男人,夭折了兩個孩子,只剩一個女孩。她第一個丈夫是煤黑子在礦難中死了,第二個丈夫沒過二年心肌梗塞也死了。趙嫂的心涼了,她不敢再成家,甘心守著小梅子過日子。
王媽和趙嫂是鄰居。王媽有個寶貝兒子叫狗剩兒。
兩個孩子吵架時,不管怨哪個,趙嫂必先教訓自己的梅子。梅子平日常挨狗剩兒的欺負。漸漸地,她成了膽小鬼。
秋雨剛晴,河套水漲起來,狗剩兒來找小梅子去洗澡,小梅子說:“俺娘不讓。”狗剩兒臉一翻說:“不去,就告你娘說你欺負人。”他們一前一后跑出村頭來到河套邊,狗剩兒看見蛤蟆就忘了洗澡。梅子是個能干的女孩,她用拿來的筐挖鵝食菜,漸漸地梅子走進河岸邊。狗剩兒向河岸邊的旱田跑去了。
狗剩兒媽來到村口找狗剩兒,遠遠看見了兒子,她跑過去拉回狗剩兒,狗剩兒眨著小眼睛說:“是梅子帶我來洗澡的。”狗剩媽急了,她打發兒子回家,自己去河套邊找梅子。
狗剩兒媽找到梅子就狠狠地喊:“你領俺家狗剩來做啥?”梅子說:“他,他要來洗澡……”狗剩兒媽惡狠狠地說:“俺兒子哪去了,你下河去找吧,淹死我兒,看我怎么跟你算賬!”說完狗剩媽回村去了。
梅子喊沒人應,叫沒人答,小孩子沒了主意。梅子更害怕了,她含著淚走下了渾濁的河水,河水吞吐下了這個小小的身體。
天黑了,趙嫂從地里回家來,到處找沒找著自家的梅子。四鄰都出去找梅子。
一宿過去了,又一天過去了,一連四天過去了,當趙嫂看到那被污水泡得白白的梅子的尸體時,她再也哭不出來了,趙嫂親手埋葬了第三個孩子,她傻了。
王媽有了心病,每當狗剩兒有個頭痛腦熱,她就深更半夜往河套邊跑,往河里扔饅頭,在河邊燒紙,王媽害怕那死去的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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