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夢

　　有一個夢揮之不去

　　有時惶恐，有時欣喜

　　夢像幽靈一樣

　　悄悄拉開十二點的帷幕――

　　我看到了一遍荒蕪的土地

　　那里的山水又那么熟悉

　　我在搜索殘留的記憶

　　蒿草在嘲笑，露出一臉鄙視的眼神

　　我撥開雜草，手在葉鋸下流血

　　染紅了隱約可見

　　土地主人的名字

　　二、父親與老牛

　　夕陽的金光

　　拉彎了一個老人的背影

　　他緩緩走來

　　肩扛一架單鏵犁

　　金光中可見鐵銹的斑跡

　　走在前面的是和他一樣清瘦的老牛

　　近了，近了

　　那分明是病如膏肓的父親

　　“爸，”你身體這么差怎么還耕地？

　　他似乎沒聽到我的問話

　　架起了那架單鏵犁

　　喔喔，還是那樣熟悉的老把式

　　蒿草被撲倒，老牛喘著粗氣

　　父親一下像添了神力

　　那些泥土在他腳下撒歡

　　添了一身一身新衣

　　排列是那么有序

　　它們追著光影，它們追著父親的鏵犁

　　三、夢醒了

　　淚巳盈面

　　父親如老牛一樣背著鏵犁

　　老牛又似父親一樣任勞任愿

　　他們都一樣清瘦

　　可我，遠離了家鄉

　　荒了那祖輩相傳的幾畝地

　　也許，只有在這樣的夢里

　　我才能見到父親和鏵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