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拜”情結》從著名作家王宗仁寫的《藏羚羊的跪拜》談起,感人肺腑。

不知什么時候我心中若隱若現影影綽綽出現了一尊浮雕,形象不很具體,這是因為看了一篇叫《藏羚羊的跪拜》的文章。在人類社會,從男女平等,到人人平等,一直是良知者的愿望,然而“跪羚羊”的啟示是“眾生平等”!這種聲音達于靈,于是便在我的心里形成了一尊浮雕,影響著我做為一個寫作者應當具有的思想、情懷、擔當。
這個靈魂一直在校正著我的思維方式,這個人的名字叫王宗仁。
我只知他是軍旅作家,他曾多次翻越世界屋脊唐古拉山,用自己的生命與青藏高原對話。我能想像得出先生坐在高原沉默不語的姿態,我猜想他有過獨自流淚的情景,也有過面對戰友無數次離他而去的嚎啕!無論死亡出于什么樣的名義,生命的逝去總是令人痛惜的,而哭泣又是最直接的思念方式,他或許面對高原的陽光也會心地笑過,因為這里無論環境怎樣的艱苦,畢竟代代繁衍的生靈每一天都在演示著最頑強的生存力量。在人與自然的相互滲透中,先生悟透了愛、死亡、苦難的含義,所以他的作品中對人類充滿了悲憫情懷。他的作品最能體驗到一個人的全部感情。他不僅愛英雄,而且也愛普通人,他愛世上的一切生靈。
愛英雄是所有人的情結,而愛一切生靈就是一種境界、一種高度了。就像曹操愛才如命,不僅愛他的將才謀士,也愛與他敵對的將領,比如趙云、關羽,沒有他的暗中放行,一個人能量再大也難對付千軍萬馬。因此后人重新評定曹操時,多了些許好感與欽佩。然而曹操濫殺無辜,滿身血腥,“寧讓天下我負人,不讓天下人負我”的哲學,透射了他自私利己、狹隘多疑的心胸。如此“愛人才”與“愛人類”的境界就大不相同了,那么從“愛人類”與“愛萬靈”是否又是一個高度呢?王宗仁先生就是愛一切生靈的典范,其愛的釋義與宗教等同,“王宗仁”三個字就讓我熟知了,但我并不知道我們的藝術心靈會有一天相會,也許這是上蒼的旨意?
在2005年,網上出現了一則消息,我的散文《我想對你說》被選入《2004年我最喜愛的散文100篇》,選編者是王宗仁、紅孩二位先生,都是一流的散文作家。隨后又發現這篇拙作被選入《致愛人》的選本里,選編者不詳,但我相信一定與前者有關,因為是中國散文家學會推薦,所選的作家群令我受寵若驚!其中有當代作家巴金、魯迅、郁達夫、周恩來、石評梅等,外國作家有卡夫卡、托爾斯泰、雨果、梵.高等,現代作家多數無名了。也許選任何一個人都不奇怪,散文作家是很難短時間爆紅的,也許他們早已是成功者,只是我還不知道,而我卻是各個領域的漂泊者,初始我寫了一部分不成器的散文、中、短篇小說,之后,因為一部中篇小說被本地一個電視制導演看中,于是我又寫了幾部電視劇,有人嘲笑說,三四流作家才寫電視劇,我心一橫!又返回來寫小說。一開始就誤入歧途,與長篇小說較上了勁,由于出版順利,開始了馬拉松運動。寫散文完全出于有感而發,心情散步,沒有固定挖掘的領域,也無一定的體系出現,但,每一篇都是心靈的歌哭,結果那篇小文在《都市》雜志發表后直奔京都,被選入集子,我還全然不知,而選編者恰恰有一個名字叫:王宗仁。
我心里的浮雕再次浮出水面,但依然是抽象而不具體。據道聽途說,如今發作品、選集子、入排行的說道很多,以至我對這些活動沒有多少熱情。難道我不想成為托爾斯泰、雨果嗎?但這需要氣定神閑的內心修煉,需要抵御外界的物質誘惑。有人說,自甘寂寞是因為你從來沒有熱鬧過,所以你只能飽嘗寂寞,怎么會自甘呢?淡泊名利是因為你從來沒有享過盛名,你不淡泊又當如何呢?
而我對這個問題的看法是:真正的淡泊與寂寞,其實是一個人生活體悟后的一種的態度、一種智慧、一種心境,是更堅定的鴻鵠大志,是對自身潛質的肯定,不然諸葛亮怎么會說“淡泊以明志,寧靜而致遠”呢?
避免讓自己的靈魂受到卑污的染濁,因此,我在一篇文章中寫下這樣一段話:“文學就像神圣而莊嚴的宮殿,必須以嚴肅的態度,一磚一瓦精致地筑上去,哪怕永遠微為一抹塵土、一粒砂礫,又有何妨?當我終結自己的生命時,回顧起自己的一生,沒有以靈魂作幣,涂炭了自己的文心……”
曾經,我也是功名的求索者,雖然沒有大樹遮蔭、高墻擋風,更無階梯助我前行,但每一天都像在平滑陡峭的墻面苦心攀登著,只怕有一天沉沒在人海中消聲匿跡,我還一再以保爾.柯察金的名言激勵自己:“一個人的生命應當這樣度過,當他回首往事的時候不會因虛度年華而悔恨,也不會因碌碌無為而羞愧!”
我努力攀登著,誠實勞動只不過是單純地接近夢想中的神圣,我一點沒覺得正當地獲取榮譽有什么低卑,結果我的夢想卻被現實徹底打碎,那金碧輝煌背后,看不到閃光的靈魂,沒有人格的尊嚴,那所謂的榮譽不過是無數異質的堆砌。拚命追逐這樣的“榮譽”,我豈不是名欲利欲的可憐蟲?經歷過激烈的心靈革命,最終換來了寧靜的心境,對于“名利”這種東西,必須具有居高臨下的態度。
因此,對于我這個舉目無親的人來說,文章莫名其妙地入了集子,并與我終身仰幕的精神導師托爾斯泰、卡夫卡同集一書,這對我抱定寂寞寫作的態度,避免傾軋到“市場”上嘩眾取寵是一次肯定。仿佛是一次光明的啟蒙,是對誠實勞動的賞識,一次對邪惡的時風強烈的抨擊!是正道酬勤的一次證明。而給了我這一杯甘露的人,正是王宗仁先生!這個名字再一次加深了我的印象。一段時期內,我從小說的間接敘述中,走向散文直接敘述的方式,讓我更加迷戀散文快捷的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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