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詩是文天祥《指南錄》中的一篇,為其代表作之一,約作于祥興二年(1279)一一被元軍俘獲的第二年正月過零丁洋之時。后來元軍元帥張弘范一再逼他寫信招降南宋在海上堅持抵抗的張世杰,他出示此詩以明志節。
“辛苦遭逢起一經,干戈寥落四周星。”作者面臨生死關頭,回憶一生,感慨萬千,從何寫起呢?他只抓住兩件大事,一是以明經入仕,這是關系他個人政治前途的大事;二是“勤王”,是關系宋王朝存亡的大事。他深感知遇之恩,滿懷效國圖報之志,以此兩端起筆,就極好地寫出了當時的歷史背景和個人的心境。四周星,是指德佑元年(1276)正月,文天祥以全部家產充軍費,響應朝廷號召“勤王”,至祥興元年十二月在五坡嶺戰敗被俘,恰是四年時間。這四年,為了挽救王室,他竭盡全力,折沖樽俎,展轉兵間,但仍未能挽回局勢。“干戈寥落”,是就國家整個局勢而言。據《宋史》記載,朝廷征天下兵,但像文天祥那樣高舉義旗為國捐軀者寥寥無幾。因為干戈寥落,孤軍奮戰,難以御敵,戰爭打得愈來愈慘,致使宋朝危在旦夕。作者用“干戈寥落”四字,暗含著對茍且偷生者的憤激,對投降派呂師孟、賈余慶、劉啟等一伙的譴責!“寥落”,一作“落落”,其意相反,則是指作者自己頻繁的戰斗生涯,但所揭示的內涵遠不及“寥落”廣闊。
接著還是從國家和個人兩方面抒寫,如果說首聯是從縱的方面追述,那么,頷聯則是從橫的方面渲染,不過寫得更為深沉。“山河破碎風飄絮,身世浮沉雨打萍”,它是“干戈寥落”,孤掌難鳴的必然結局。一個以鞏固王室為己任的重臣,眼見山河破碎,端宗在逃難中驚悸病死,八歲的衛王趙(上日下丙)在陸秀夫等擁立下,行朝設在崖山海中,追兵一到,隨時都有覆滅的可能,大宋江山已如風中柳絮,無法挽回,能不痛心泣血?作者用凄涼的自然景象喻國事的衰微,極深切地表現了他的哀慟。果不出詩人所料,寫此詩后約二十天——祥興二年二月初六,陸秀夫背負帝(上日下丙)投海殉國,南宋就此滅亡。亡國孤臣有如無根的浮萍飄泊水上,無所依附,這際遇本來就夠慘了。而作者再在“萍”上著“雨打”二字,就更顯凄苦。而這不正象征著文天祥政治上的一生么!他當初入朝不久,即因杵權貴董宋臣、賈似道而屢被罷斥;在抗元斗爭,出生入死,一次被扣,兩次被俘,為盡節自殺,曾服毒,又絕食,卻偏偏不死。而今家破人亡,老母被俘,妻妾被囚,大兒喪亡,自己也身陷敵手。這遭遇還不夠慘么!所以說,這“身世浮沉”并非是指個人仕途的窮通,而是概括著作者艱苦卓絕的斗爭和坎坷不平的一生。這一聯對仗工整,比喻貼切,形象鮮明,感情摯烈,讀之使人愴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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