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蓮曲二首(其二)

　　王昌齡

　　荷葉羅裙一色裁，芙蓉向臉兩邊開。

　　亂入池中看不見，聞歌始覺有人來。

　　王昌齡唐詩鑒賞：

　　“荷葉羅裙一色裁，芙蓉向臉兩邊開。”這里寫的是采蓮少女，置身蓮池，荷葉與羅裙一色，顯得生動(dòng)喜人，兼有素樸和美艷的風(fēng)姿。次句的芙蓉即荷花，這一句描繪出一幅美麗的圖景：采蓮少女的臉龐正掩映在盛開的荷花中間，看上去仿佛鮮艷的荷花正對(duì)著少女的臉龐開放。把這兩句聯(lián)成一體，我們仿佛看到，在那一片綠荷紅蓮叢中，采蓮少女的綠羅裙已經(jīng)融入田田荷葉之中，幾乎分不清孰為荷葉、孰為羅裙，而少女的臉龐也與鮮艷的荷花相互映照，人花難辨。讓人感到，這些采蓮女子簡直就是美麗的大自然的一部分，或者說竟是荷花的精靈。這些描寫既具有真切的生活實(shí)感，又帶有濃郁的浪漫色彩。

　　第三句“亂入池中看不見”，緊承前兩句而來。

　　亂入，即雜入、混入之意。荷葉羅裙、芙蓉人面，本就恍若一體，難以分辨，只有在定睛細(xì)察時(shí)才勉強(qiáng)可辨;以致稍一錯(cuò)神，采蓮少女又與綠荷紅蓮渾然為一，看不見蹤影了。這一句所寫的正是佇立凝望者在剎那間所產(chǎn)生的一種人花莫辨，亦真亦幻的感覺，一種變幻莫測(cè)的驚奇與悵惘。然而，正當(dāng)他踟躕悵惘、望而不見之際，蓮塘中歌聲四起，才又恍然大悟，“看不見”的采蓮女子仍在這田田荷葉、艷艷荷花之中。“始覺有人來”要和“聞歌”聯(lián)在一起體味。本已“不見”，忽而“聞歌”，方知“有人”;但人卻又仍然掩映于荷葉荷花之中，所以雖聞歌而不見她們的身姿面影。這真是所謂“菱歌唱不徹，知在此塘中”(崔國輔《小長干曲》)了。這一描寫，更增添了畫面的生動(dòng)意趣和詩境的含蘊(yùn)，令人宛見十畝蓮塘，荷花盛開，菱歌四起的情景，與觀望者聞歌神馳、佇立凝望的情狀，而采蓮少女們充滿青春活力的歡樂情緒也洋溢在這聞歌而不見人的荷塘之中。

　　如果把這首詩看作一幅《采蓮圖》，畫面的中心自然是采蓮少女們。但詩人卻自始至終不讓她們?cè)谶@幅活動(dòng)的畫面上顯現(xiàn)，而是讓她們夾雜在田田荷葉、艷艷荷花叢中，若隱若現(xiàn)，使采蓮少女與美麗的大自然融為一體，使全詩別具一種引人遐想的優(yōu)美意境。

　　這樣的藝術(shù)構(gòu)思，是獨(dú)具匠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