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詩經》中的戰爭詩
《詩經》中存在不少以戰爭為題材的戰爭詩,戰爭詩與愛情詩所描寫的愛情,祭祀詩所寫的祭歌,農事詩所寫的農耕文化,政治諷刺詩中寫的政治形勢相比,戰爭詩中的戰爭要復雜和有吸引力。
戰爭是“解決階級與階級、民族與民族、國家與國家、政治集團與政治集團之間,在一定的發展階段上的矛盾的一種最高的斗爭形式。”戰爭詩中凝聚的文化內涵要比單純的愛情詩歌要深厚,內容更加宏大,反應的社會現象更加深刻。在閱讀戰爭詩的過程中,不僅可以得到審美意境的提高,而且可以發掘那些非戰爭的文化。這些戰爭詩在記錄歷史的同時傳遞出其特有的的民族精神,融入民族生活的點點滴滴之中,總體來說表現的三大特征是:題材以民族戰爭為主;不具體描寫戰斗場景;推崇德義、以德化民的戰爭思想。
從社會發展史看,一種社會制度發展到它已走向頂點的時候,也就是這個制度發展走向自身否定的開始的時候。西周末期由于奴隸主貴族殘暴的統治,激起了“國人”的暴動,加速著西周王朝的滅亡。春秋時期是周王朝沒落新的封建制度產生的時期。在這段時間內詩的風格傾向不同于西周初期的“正風”、“正雅”,在《詩序》中,產生了“變風”、“變雅”,風氣和習俗都大為改變。待到周宣王伐異族而中興,這是戰爭詩集中產生的年代。戰爭是頻繁而殘酷的,但反映這一題材的作品不多,沒有正面戰斗場面的描寫,沒有戰士們廝殺的場面,還沒有塞外風雪,還未見血流成河的殘陽。詩經里寫的都是兵馬強壯,武器精良,士氣的高漲和英勇善謀的將軍。這不能僅僅歸納為描寫范圍的局限,我們應當看到詩經中戰爭詩里透露出的濃厚以武功顯示威望、以禮法治理國家的思想。
一、《詩經》中戰爭詩歷史背景和概況
周族以農立國,周武王伐紂建立了第三個奴隸制國家周,到西周的滅亡,周王朝始終陷于四周落后種族的侵擾困境中。嚴峻的邊患和無休止的征伐成為周王朝時期重要的`社會主題,戰爭被反映在戰爭詩中。這些詩篇主要反映了周朝八百年來的殺伐攻掠,不僅成為后世研究先秦時期戰爭歷史的寶貴材料,更以其豐富的藝術感染力和人文內涵傳承至今。
戰爭詩受到戰爭本身的影響從而表現出特有的時代特點。周民族對農業十分重視,人民渴望建立一個和平穩定的農業社會,因此在大部分戰爭詩里我們看到了人民對戰爭的厭倦和對和平的渴望,這些詩自然而然得帶上了一絲憂傷的情緒。戰爭詩內容豐富、性質復雜,這里涉及的不僅僅有政治、經濟,而且體現在思想道德觀念上,甚至在民族關系上也有所反映。《詩經》是周人的兵役、徭役及戰爭生活的百科書。兵役是統治者強加在人民身上的沉重負擔,大量詩篇通過服役者的長號及對親人的思念,反映出他們的反抗精神。從而再現了那個危機四伏、矛盾重重的時代特征。《詩經》中部分戰爭詩,非常重視戰爭的記述,這些詩沒有短兵相接的搏斗,沒有血肉成山的凄壯,只有對天子、諸侯功績的歌頌,表現了強烈的民族自信心和躊躇滿志。自然,這與周人以修明文德、崇尚禮儀為上、殺伐征戰為下的思想方式有關,同時這也是周人推崇謙恭和順、溫柔敦厚的理性精神的反映,鮮明的表現出與世界其他民族古代戰爭的不同風格。
二、《詩經》中地域戰爭詩的研究
《詩經》是中國文學史上最早描寫戰爭的詩篇,眾所皆知周在八百年王朝史上不斷經歷抵御外敵入侵和內部諸侯征戰。這是一個戰爭頻發的時期。《史記太史公自序》中提到:“春秋時期,弒君三十六,諸侯奔走不得保其社稷者不可勝數。”[2]所以《詩經》中關于戰爭的詩歌跨越時間長,對整個先秦時期有著舉足輕重的影響。《中國古代兵書雜談》上指出:“《詩經》中有三分之一以上的詩篇是直接或間接描寫戰爭的。”[3]內容上既有歌頌保衛家園抗擊侵略的正義戰爭,也有對發動戰爭者的諷刺;其作者有從征士兵,戰士的妻子,也有記錄戰爭的史官;在體裁上,有抒情歌唱的部分,也有大量敘事性的篇章,在藝術手法上,運用豐富的筆法再現了戰爭。在研究《詩經》中戰爭詩的過程中,按照詩歌所敘述的主要內容和創作背景對其進行分類研究能合理而有效的了解和豐富自己的知識,從而更深層次理解和掌握戰爭詩,體會人類和平的美好和來之不易。
本文結合了《詩經》中所有詩歌的敘述內容和創作背景進行研究,分析整理出來的直接或間接反映戰爭的共四十一首詩歌大致分為四種類別進行研究,分別是:周王室征戰詩歌、秦國戰爭詩歌、楚國戰爭詩歌和其他地域抒發戰爭情感的詩歌。
(一)、關于周王室征戰的詩歌
“雅”是《詩經》的組成部分。“雅”是周朝直接統治地區的音樂,“雅”有“正”的意思,在周人眼里這種音樂和其他地方音樂的區別在于是否正統、合乎規范。周王室對外征伐的事件多記錄在在大雅小雅中。比如《大雅》中的《常武》和《江漢》,《小雅》中的《六月》,《采薇》,《車攻》,《采芑》和《出車》。周厲王起,政治腐敗,國事漸微,異族伺機入侵中原。周宣王即位后,以尹吉甫為主帥發動了對N狁的戰爭。其中《六月》是贊頌尹吉甫率部取得自衛反擊勝利,贊揚他的功績。《出車》是贊美周宣王的大將南仲領兵出戰N狁得勝,并使N狁安居在邊疆不再叛亂這件史實。《常武》是宣王奮發用武以壓倒性趨勢平定徐國叛亂。《采芑》描繪的是周宣王卿士、大將方叔指揮大規模的軍事演習從而達到對荊蠻威懾效果的非戰斗場面。《江漢》記述周王命令召虎討伐淮夷,這是周王擴大影響范圍增強王室影響力的努力。《車攻》描述的是周宣王派兵南征北伐后東行狩獵,會盟諸侯炫耀武力。《采薇》借一位守邊士兵在歸途中唱的歌中反映了詩人的愛國熱情和訴說戍邊辛苦的復雜思想感情。 戰爭詩中的抒情主人公涵蓋了自上而下參與戰爭的各個社會階層,按身份和地位可以分成以下三類:一是以《采薇》為代表的普通戍卒;二是《采芑》、《江漢》、《六月》中的軍事將領,如方叔、召虎、尹吉甫;三是《常武》和《車攻》中意氣風發的周天子。從這四類人的角度來表達各階層對戰爭的看法,這對戰爭詩來說具有廣泛的代表性和研究意義。《采薇》、《出車》、《六月》、《江漢》、《常武》等五篇詩歌都是寫戰爭取得勝利,凱旋而歸,事件雖相同,但是詩人從具體人物的具體境況出發,真實地再現了戰爭勝利帶給人們的不同感受和反應。《江漢》寫召公率師沿漢水、長江而下討伐淮夷一舉獲得勝利而受到周王的賞賜的豪壯氣勢;《常武》寫了周宣王派大將南仲和尹吉甫共同平定徐國叛亂得勝回朝的事跡,由此頌揚天子的英明和王師的軍容軍威。詩中描述他們建功立業的雄心壯志和宏偉抱負,逼真地傳達了這些王公貴族建功立業的心聲。自古以來君權神受,在人民心里周天子就是國家,國家就是周天子,王師出征取得勝利,其實就是以周天子為首的統治階級的個人的勝利,是他們個人功業的體現。戰爭的勝利代表了統治階級又一次有力的維護了自己的統治,因而他們的喜悅和歡樂是發自內心的真實寫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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