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字經》中一些句子是從古代儒家經典中演化而來的,較好地表達出中國古代傳統教育思想的精華。

傳統中國最著名的蒙學教材是“三百千千”(《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千家詩》),《千家詩》選的是唐宋人五七言絕句,其余幾種也是用韻文寫的,實際上是押韻的詩歌。以“三百千千”為代表的傳統蒙書,在文體上呈現出兩大特征:一是押韻,二是節奏明顯。這些書,小朋友們念起來朗朗上口,不覺得枯燥。念著念著,也就記住了書中的內容。傳統私塾又流行用一種近乎歌唱的調子來念這些書,普遍用拖腔,抑揚頓挫,尤能突出“美聽”效果。這種念書方法,今人稱之為“吟誦”。此即傳統中國之“詩教”、之“樂教”、之“視唱練耳”。
余生也晚,沒有趕上傳統私塾年代。但我兒童生活的記憶,有不少是關于這方面的。先祖父科鳳公是1920年生人,他的外祖是我家鄉皖西南清末民初著名的私塾先生。科鳳公僅隨外祖讀過一年私塾,但卻是那個年代村里唯一的文化人。村里逢年過節、婚喪嫁娶,所有的文字,都出自他手。上世紀80年代,我讀小學。每逢祖父寫春聯,我總是在邊上看。祖父一邊寫,一邊念給我聽。祖父念對聯的調子,和我在學校里學的普通話讀書全然不同:有的字音拖得特別長,有的字音又念得很短促;而且是方言腔。我雖不明就里,但覺得很好聽。祖父見我聽得入神,每每也教我念幾句“趙錢孫李”、“天地玄黃”。祖父過世之后,我再沒聽過有人這樣念書;直到上個世紀末,在北大遇到先師莎齋夫子(吳小如先生)。莎齋夫子比科鳳公小兩歲,是著名文史專家。我常去莎齋夫子家里聽他講書,所講多是詩文。第一回聽莎齋夫子念詩,嚇我一跳——怎么和我祖父念的這么像呢!也是有的字音長、有的字音短,而且節奏分明,帶拖腔。我知道莎齋夫子祖籍皖南,一開始以為是地方特色。陪侍久了,才從莎齋夫子那里知道這是“依字行腔,平長仄短”的傳統誦讀法,是由傳統詩文的文體特征和聲韻規律決定的。直到這時候,我才明白先祖父是用傳統吟誦調念對聯;他從外祖念一年私塾,是用“吟誦”法念“三百千千”。明白之后,我不由得對傳統私塾吟誦教學佩服得五體投地。單就培養傳統詩文修養來說,一兩年私塾的讀書效果,明顯好過于現在的十年中小學語文教育。祖父的經歷,也讓我意識到童蒙誦讀是何等的重要:一個人的傳統文化修養,往往取決于少年時代有沒有誦讀過經典。
南北朝時期的大學者顏之推在《顏氏家訓·勉學》中這樣敘述親身經歷:“吾七歲時,誦《靈光殿賦》,至于今日,十年一理,猶不遺忘。二十之外,所誦經書,一月廢置,便至荒蕪矣。”七歲時候背誦的長文,終身不忘;二十歲以后讀的書,基本不記得。顏之推一面慨嘆“幼而學者,如日出之光;老而學者,如秉燭夜行”;一面解釋其原因是“人生小幼,精神專利;長成已后,思慮散逸。” 顏之推語重心長地勸慰世人“固須早教,勿失機也”,實際上是勸人要及早誦讀經典。
傳統蒙學重視誦讀,是在最恰當的年紀,用最有效的方法,教青少年學文化。對于今天的國學及語文教育,頗有借鑒意義。有鑒于此,雒誦堂師法先賢,推出青少年國學系列課程,蒙學階段即以“三百千千”為主而略有損益。以數年教學實踐為基礎,我們今天特向全社會推出《雒誦堂國學誦讀本》系列叢書,第一輯包括《弟子規》《三字經》《千字文》《千家詩》《五字鑒》《聲律啟蒙》《幼學瓊林》等七種。
蒙學讀物在明清時期雖盛極一時,但卻也善本難求,尤以《千家詩》《聲律啟蒙》為甚。雒誦堂多年來致力于蒙學版本收藏,但本人經眼的清刻本多存在諸種問題。故此,《雒誦堂國學誦讀本》第一輯,文字底本考訂,以擇善而從為原則,并盡可能吸收學術界最新研究成果。
《雒誦堂國學誦讀本》第一輯預設的讀者對象是少年兒童,故編輯體例為大字注音本。注音采用通行的漢語拼音方案。拼音以普通話為主,但考慮到傳統蒙書的文體特征,對于嚴重影響葉韻和格律的關鍵字,則采用舊讀和文讀音,以確保韻文尤其是格律詩的“美聽”效果。本套叢書,用右下加黑點的形式對全部入聲字進行標注,用“黑體拼音”的形式對舊讀和文讀音加以標記;對于文本中的通假字和古今字,也用不同字體做了區分。標注入聲字和古今異讀,是本套叢書的最大特點。故此,本套叢書不僅適合誦讀,還對系統了解傳統詩文的格律常識頗有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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