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早晨,縣扶貧劉副主任正在晨練,接到了陳主任的電話,叫他馬上到辦公室去,說有緊急事情要商量。劉副主任一頭霧水,但心里又很不安,自忖道:又是哪里出了問題,不然陳主任怎么這么火急火燎的。他顧不上多想,趕緊開車去單位。
到了單位一看,劉副主任心里越發沒底,整個扶貧辦的工作人員全部到場,個個表情凝重。再看主任的臉拉得比驢臉還長。看到人員到齊了,陳主任趕緊要言不煩地說明了開會的目的:我們被馬蹄山的一個村民給告到“直播生活”了,原因很簡單,這次精準扶貧漏掉了他們家。針對這件事市里有關部門已經打電話來叫我們立刻核實,如果情況屬實必須對口進行精準扶貧。這個村子誰在負責?
陳主任剛說完,劉副主任就應道:是我在負責。可是他們家不符合扶貧條件。家里兩個老人很老了,沒有勞動能力。大兒子在外面搞建筑,有百萬的存款,二兒子好吃懶做,窮正常,扶也沒用。再說以前也曾多次幫扶過他。
這時一邊的王同志也補充道:這家我們在調研時摸過底,他家的二兒子嗜懶成性,全村人都恥笑他,可他就是不知改悔。這樣的家庭即便是窮,也扶不起。
陳主任揮手制止了王同志的說話:這都不是主要問題,主要問題是他現在把咱們狀告到了市里的直播生活,這樣影響面可就廣了,如果處理不好會影響到縣里乃至市里領導的政績,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大家聽后都沉默了,直直地看著大領導,束手無策。
陳主任思忖了一下,然后咬了咬嘴唇,為難地說:這樣,我們再去他家實地調查一下,看看能不能做做他的思想工作,調動一下他的勞動興趣,幫他籌劃一個致富的項目。我們現在的任務艱巨,能扶起的要扶,不能扶起的也要努力去扶。不能推諉扯皮。
大家大眼瞪小眼,都無奈地分頭下去做工作了。這一次可真是碰到了難題。
劉副主任馬快槍急地來到了那個告狀者李有福家,已經是上午十點,李家的院里還是一片狼藉。他站在那使勁晃晃木板門,大聲問道:家里有人嗎?
沒有人答應,他又接連喊了三聲,仍然無人答應。劉副主任看看院子里沒有狗,就試探著往屋里走。屋門還是早些年前的木門,半掩著。他輕輕地推開走進去,聽到屋里有說話的聲音,還挺熱鬧。他掀開門簾,眼前的一幕叫他徹底無語了:只見李有福正全身窩在被子里,蓬頭垢面,手里掐著手機,對著說話不止:哈哈,這一次我可要發大財了,你放心,哥忘不了你,等哥有錢了,咱們也出去逛逛。我還不信了,他們想不給我家,門都沒有。市里不行,我就去區里告,不是現在政策很嚴嗎?管它蒼蠅老虎,逮著耗子就是好貓。我看他們誰敢違背政策……
李有福還在津津有味地說著,劉副主任實在聽不下去了,于是搭茬道:如果上級給你解決了,你肯下苦力去做嗎?
李有福被這突然的一句話驚到了,手哆嗦了一下,手機掉在被子上,結結巴巴地說:不是,您……您是……
李副主任見他這樣忍不住笑了:我是領導派來調查的,你家不是有問題嗎?起來吧,跟我說說問題到底出在哪?
這樣一說,李有福趕緊手忙腳亂地穿衣服,臉上還陪著笑:原來是領導,好好好,我馬上起來領你去調查一下我家的實情。
劉副主任臉上出現了無奈的神情,不冷不熱地說著:有問題可以往縣里反應,用得著向那么遠的地方打電話嗎?又沒說不給你家解決。
李有福此刻也把剛才的表情收斂起來,陪著笑說道:這問題我向村長反映過,可是他根本不當一回事,萬般無奈我才出此下策,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劉副主任的臉始終帶著慍色,冷冷地說:那好吧,我倒要看看你家究竟貧窮到何種地步。據我觀察,你現在的院子,破是破了點,但還達不到精準扶貧的標準。恕我直言,如果你手腳勤快點,咱們是蘋果之鄉,多少人富起來了,就你死巴巴混日子,日子毫無起色。
李有福不再順著劉副主任的話說下去,而是轉移了話題:不是,我的大領導,你不知道,我可是另有原因,我領著你去,一會你就明白了。
劉副主任斜了他一眼,跟著他往外走。院子里實在太臟了,劉副主任時刻小心著不要踩到家禽的屎。對于這個老大難,他真是哭笑不得。
兩個人一前一后地走著,繞過幾個胡同,三拐兩拐,終于來到了村頭,一個窩棚出現在了眼前。房子實在是太破了,房頂根本沒有瓦片,還是一些樹枝子蓋著,樹枝子已經風吹雨曬黑了,亂蓬蓬的。再看下面的墻是純粹的土墻,受雨水的沖擊,形成一條條的水印,顯得越發粗糙。門窗顯然都是很多年前用過的,失去了本色,都黑乎乎的。尤其是門還是那種兩扇笨重的木門。黑到像是刷了油漆。沒有院墻,用樹枝圈的籬笆,顯得院子里十分破敗混亂。
劉副主任正看得出神,被李有福打斷了,悻悻地說:看吧,我沒說謊話吧,這可是事實。這樣的貧困夠不夠扶貧條件?
劉副主任再次斜了李有福一眼,哼了一聲問道:夠條件是夠條件,可是這是你家嗎?兩位老人也沒法再做什么項目。怎么扶?
這時李有福一下子來勁了:話可不能這么說,我父母是不能參加扶貧項目,可是我能啊,所以你們不能漏掉我們家。否則啊……
“否則咋樣?”劉副主任質問道,“領導現在都來了你還敢這么說?再說,這與你有什么關系嗎?”
“關系可是大大有的,”李有福陰陽怪氣地,“現在我父母歸我所養,我父母貧窮就是我的貧窮,你們扶起了我,我父母不就跟著富了嗎?”
劉副主任勉強咽下了一口氣,嘆了口氣說:“問題是就你,能做點什么,日出三竿了你還在被窩里,啥項目你能做好啊?”
李有福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懦弱地說:“如果真扶我了,我就能起來了,如果我真大干起來了,沒有做不成的事情。”
劉副主任沒有理會他,轉身要走,臨走時甩下了一句話:“我還要村里調查一下,你回去吧,到時候我會再找你的。”
劉副主任徑直走向了村部,因為事先他派了好幾個人在村民里進行調查,大家也都調查完了。于是大家在一起匯集調查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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