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是非常有誘惑力的事情,我夢想著回家的情景。老屋,小街,還有那棵守護在村口的老槐樹。村里的老石磨就在街中心,還有那口老鐘,老井。高高挑起的井干。這是我離家時的印象。幾十年已經沒有到過村子了。兒時的伙伴都已經當爺爺了吧。
回家是一種奢望,夜晚看月亮的時候,覺得沒有家里的圓,每次看星星的時候,覺得沒有家里的亮。月夜,小伙伴們在一起捉迷藏,到田野里抓野兔,去隊里瓜地里偷瓜,到東邊老奶奶家摸棗,這都是抹去去的記憶。給女兒說,給孫孫說。他們聽的津津有味。大家覺得我訴說的家非常神秘。
老屋后邊是杏林,成片的杏林每到立夏后,就開始發紅。滿樹的紅杏招惹喜鵲們過來光顧,急壞了看杏樹的老人。他們會拿著大鑼拼命的敲打,驚嚇喜鵲離去。盡管喜鵲襲擊我們的杏林,但是喜鵲是吉祥鳥,我們是不傷害它們的。
我和女兒一起回家,女兒開著自家車,順著高速公路,不到三個小時,就從省城來到了縣城,縣城的變化我已經不認識。以前的車站沒有了,馬路變寬了,樓房變高了。我懷疑自己是在外地。回到了我們的村子。
進村的是一條小水泥路,來到村口,首先不見了老槐樹。我下車看了看街道,也不是我以前離開的街道。村西頭有一個現代化的學校,代替了以前低矮的小草房。我看到一個老人當學校的警衛。老人看了看我:“這不是天尊嗎。”我驚愕地看一眼老人:“您是?”老人笑著說:“我是孫老師呀。”“孫老師,我小時候的老師。”我激動地拉住孫老師的手,看到他滿頭白發,牙齒脫落,已經不是以前那個英俊瀟灑的孫老師了。
我告別了孫老師,回到村里,很多人已經不認識我了。我以前的伙伴都已經老了。但是家家戶戶都是小洋樓。土路沒有了,街道變樣了。我找不到自己的家了。我的家后邊應該是田野和杏林。哪有杏林,這里已經變成了社區,到處是樓房,到處看到的是私家車。一旁還有一些新建的企業和工廠。里邊忙碌著上班的工人。這哪是我的家鄉,分明是一個小小的工業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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