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從2009年的夏天說起吧。
我生平第一次出遠門去的便是寧夏的石嘴山,去那,是因為父親在那里,也因為那是母親一生中唯一去過的最遠的地方。
我從初中開始就被迫一個人獨立生活,那種獨立完全是跟親人脫離了一切聯系的。父親通常會把我一整年的學費和生活費一次性全部留給我,然后離開。來年還是一樣。
那幾年的時間我和父親之間的交流由極少到沒有,很多時候簡單的生活話語都以微笑和沉默代替了,所以在課文里學到《草房子》時,我一度覺得自己就是那個蘆葦里的杜小康。所以在高考結束后我刻意地避開父親所有設法傳來的消息,我覺得父親平日里那么多年都不過問,現在這般緊張又有什么意思,那些陳年的疏離讓我滋生了一些帶著任性的叛逆,渴望卻又稚嫩的委屈。我高考志愿都沒有填報,我仿佛有種如愿以償的滿足感。
后來在父親準備來縣城找我的勢頭下,我才妥協決定去他那里。想這就權當是作為兒子看看父親的生活,也看看母親生命里唯一的遠行吧。然后拿著買火車票剩下的三十多塊零錢就上了開往石嘴山的火車,第一次出門,第一次坐火車,一個人。
我記得見到父親的時候父親笑的很淺,只是他絲毫沒有提及關于我高考的一切,盡管我做好了答復他的所有的準備。我去了父親干活的地方,那是一片大到不著邊際的戈壁,一眼望去讓人絕望。我遠遠看到父親弓著身子,像漂在大海上的漁夫,任憑大風大浪電閃雷鳴的洗禮。我想到母親也曾在這片戈壁上渺茫的身影,她一定會像我想她一樣,想著我,才得以在這里漫漫地煎熬著數著日子過。
我在石嘴山待了四十天,我每天都會在戈壁灘里走上一圈,那是我為父親無言的道歉,是對母親表不完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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