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祖輩是商洛山土生土長老實巴交的農民。常言道,樹活一張皮,人活一張臉。爺爺在村里向來以勤勞儉樸、自力更生持家。他與土地打了一輩子交道,為人質樸憨厚,口碑頗佳。
過去,爺爺積極響應毛主席的號召,與天斗,與地斗,其樂無窮。大干快上,多快好省地建設社會主義。記憶中,爺爺從沒有離開過土地,土地就是他的命根子一樣。爺爺一生樂觀向善,勤于耕作,始終保持農民本色。
那時候,雖然爺婆的土地早已分給大伯和我們家,但是生性好強的爺爺哪能閑得下來呀?他硬是通過一個人天長日久的堅持,在丹江河灘邊上開荒種田,撿拾了那片叫“下灣”的沙地。其實,那里原先是一片荒草河灘,誰也沒有在意過它。你站在地畔邊,抬眼望高處,頭頂上是312國道,你會聽到來來往往的汽車鳴笛聲和車輪碾壓路面的震顫聲。爺爺要是勞作累了,就席地而坐,聽著廣播,抽一袋煙,從豁口處看國道上的汽車呼嘯而過,聽那丹江河水波濤洶涌一路向東。
爺爺開荒拓土有三畝多地呢,全是他一個人日積月累、年復一年開墾出來的呀。爺爺將它劃分成一畦一畦的田壟,很規整,既便于耕鋤,又便于灌溉。爺爺個頭不高,但卻有使不完的勁兒。管它刮風下雨打雷閃電,還是艷陽酷暑,抑或是數九寒天,在那片土地上,始終有爺爺孤身奮戰的身影。在我的心目中,爺爺就是一位不知疲倦的鋼鐵斗士。土地對他來說,不僅充滿魔力,而且還能從中刨出“金子”呢。
小時候,村里有十幾個生產隊,好幾百畝稻田,丹江河環繞著小村莊。村民們經常要搶著澆灌田地,往往是白天人多競爭大,爺爺只有半夜三更借著月光澆地。父親外出打工,我和母親常就當助手,在水渠邊上巡邏。一來防止有人斷水,二來防止水流決口。深夜,下灣地里常一片漆黑,影影綽綽,我們握一把手電筒,扛一把镢頭或者鐵锨,在田間地頭溝渠堎坎兒上輾轉跑路。我怕黑,更怕鬼,四處烏漆墨黑的,心就怦怦怦直跳。我就埋怨起爺爺來,這么拼命干嘛?爺爺將種地當作神圣的事去做,猶如作家挑燈夜讀,夜以繼日地寫稿子一樣。爺爺說,土地是有生命的。你咋樣對它,它就會咋樣對你。人勤地就勤,人懶地就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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