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醉在北河壩的夜色里散文

　　小時侯不喜歡聽到蛙聲，咕呱咕呱的很讓人煩躁，尤其是蛙聲響起來的夜晚讓我莫名地害怕，母親總要摟著我才入眠。而今，我大學畢業后離開了父母，已經有15年了。由于住的地方距離河岸比較遠，所以，很長時間沒有感覺到蛙聲在耳邊響起了。有時心底竟然悄悄地泛絲想念。人真的是一種很奇怪的動物，對某個人或事物反對的越強烈，經過時間和環境的變遷與沉淀后，有時竟反轉過來，牽掛的較為深刻。

　　20××年，我們搬進新樓。新居在灤河河畔，縣政府根據地勢修建了一個占地巨大的生態公園——灤水灣公園。因它位于遷西縣城北面，沿著河流延展的堤岸被修成兩條大壩，將灤河水緊緊圍繞起來，保護著兩岸人民的生命和財產安全，讓狂暴的河水溫順的向東流去。因此，人們又親切地叫它北河壩。

　　北河壩環境優美、雅致。仿佛專門為人們在喧嘩的城區營造的世外桃源，宛若鑲嵌在縣城的一顆明珠，熠熠發光，吸引著諸多的人們來游玩、休閑、健身，自然也少不了談情說愛。

　　而于我們來說，更喜歡北河壩的夜景。夜幕降臨，在微黃的燈光下，我與妻子牽著手行走在堤壩的林蔭路上，走過妖嬈的垂柳時，那細長的、鵝黃的柳葉，透著一股生命的溫馨，緩釋了壓抑已久的內心；絲絲滑順的柳枝隨風輕擺，拂在臉上，癢癢地，撩撥著你泛著愛戀的思緒。長著金黃色葉子的槐樹很是顯眼，樹干隱藏在夜色里，只剩下一冠炫麗的葉子飄在半空中，給人一種置身于玄幻世界的奇妙感覺。高大的楊樹威武的矗立在道邊，好像撐起了一方天空，那星星和月亮就掛在樹梢，觸手可及，偉岸的給了我們十足的安全感。五瓣的紫色丁香靜靜地躲在夜色中，那嬌小的花朵只剩下淡淡的乳白，散發著濃郁的芳香，在風的飄搖里，將香氣散落到整條幽靜的小路深處，亦不放過岸邊的角角落落，陶醉了曲徑通幽處的不知名的那些花花草草。

　　攜著香味，我們穿過鵝卵石鋪就的小路，漫步于寬闊水面上搭建的木橋上。風瞬間大了起來，嘩嘩的流水聲響入耳際，一股潮濕清新的河水的氣味也飄入鼻子，沖淡了花香的味道，但精神為之一振。扶著欄桿向遠處眺望，映入眼簾的是如剪影般的懸空飛舞的彩虹橋，雄壯的橫跨在寬闊的水面上，橋側面的一排燈光，將橋裝飾的煥發出鳳舞九天的氣勢。水紋在夜燈的照射下，一圈圈的帶著光暈擴散到黑暗處，洶涌的水好像奔騰了一整天，也累了。此時，輕輕地拍打著堤岸，享受著夜的安靜和光的撫慰，多想在母親的陪伴下，聽著蛙聲，枕著濤聲入眠，來一個好久不曾享用過地深度睡眠，忘卻生活里的一切煩惱苦悶，忘卻世俗的一切功名利祿，讓自己浮萍般的靈魂與富有靈性的灤河水相融、相交，讓清澈的河水來洗滌我那被污濁的心靈啊。是夜，堤岸里的灤河水讓我寧靜的心無旁顧。

　　踏著木頭的厚重，聞著著水草的'氣息，我們拾階而上漫步到湖心島上，無論多美的景色都只剩下了剪影，即使有燈光的映照，也是朦朧和隱約。所以，我們在保留記憶里風景的美的同時，徜徉在幽靜的島上，更加適宜在朦朧里錘煉內心的安寧。

　　“走吧”，妻子拉著我的手說道。驀然一聲蛙聲響起，竟然拽住了我將要邁出去的腳步。和妻子對看一眼，緊接著第二聲蛙聲也清亮的涌出水面，之后，蛙聲此起彼伏，連綿不斷。我的內心也隨著蛙聲悸動起來。這是小時候的蛙聲嗎？怎么如此熟悉，促使著我竟然如此迫切的想去尋找，尋找兒時那讓我難以入睡的青蛙。我們在一個拐彎處的木椅上坐下，靜靜地聽著蛙聲入耳。妻子用她細膩的手撫摸著我的大手，我安詳的閉上眼睛，四周空靈的只有蛙聲，和妻子的安慰，恍如母親就在身旁哄我入眠。風的呼嘯和植物的呼吸都隱藏在濃郁的夜里，而蛙聲穿透了黑夜的遮擋，響徹在北河壩上空。

　　回首凝視，遠處岸邊的高樓大廈林立，萬家燈火，白色、黃色、炫彩的燈光映射在寬廣的水面上，水面也折射回來，仿佛一副打開卷軸的油畫，展現在人們的視野里，再厲害的大師也難以將其細致描繪吧？而我們就是這燈火通明里的一家。兒時對樓的渴望在我們人到中年時才得以實現，等實現時卻發現，離故鄉的蛙聲是那么遙遠，我們陌生的不認識樓里的彼此，即使熟悉的，亦不如河里的蛙聲那么深遂。

　　河里的船在緩緩地飄動著，船上的鳥兒蜷起了翅膀，安靜地站立在船頭。兩岸的燈火為船家指明了方向，卻沒有讓我的心靈找到休憩的驛站，原來，生活的久了，忙碌的多了，不經意間就淪陷了進去，找不到曾經的自己。

　　河里的蛙聲喚醒了我兒時的記憶，歷經多年的變遷，它們始終在我靈魂的最深處，如陳釀般愈發厚重。深夜，是蛙聲褪去了我的擔心和迷茫，輕撫著那顆久久浮躁的心，找到了回家的路；是蛙聲，讓我在北河壩夜色的優雅中，順暢的呼吸，淡然的躺在木椅上，枕著妻子的臂膊安然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