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中,歲月的時針又劃過了一年。常言說的好,小孩盼年下,大人怕過年。孩子盼年下有新衣服、有好吃的,還有壓歲錢,而大人懼怕的是象殺豬刀般的無情歲月,刀刀催人變老。

年末歲首的今冬,卻沒有瑞雪飄舞的美妙,干冷的同時,陽光還算是燦爛。因為接近年關的緣故,些許不常聯系的人們,往往也要聯絡一下。在恩師的安排下,有幸和當年的兩位領導、老師相遇一起,想在師專求學時,青蔥歲月里的往事一幕幕再現眼前。我已從一名走出校園的學生,變成鬢有白絲的風霜中年,從教、行政、讀書,偶爾碼字,不咸不淡地慘淡經營,落寞中有些平淡的寧靜。當時學校的兩位老師,而今皆有所成,一位是廳級單位教授級的校長,一位是有著外事、旅游、宣傳等豐富地方工作經歷的領導。報出名字后,他們還記得當年那個來自農村的鄉下孩子,讓我很是感動。是啊,感謝母校,感謝師長,他們和我都經歷了那么多的人和事,在記憶深處還有一抹相互的印痕,源于臥龍崗畔那些年的緣分。
上鳳鳴,一個充滿詩意的名字,位于新野上莊鄉,一個豫西南偏僻的村莊,和梁鴻筆下的梁莊、我筆下的小馮莊一樣,繁衍生息著祖祖輩輩,品嘗著鄉下人的苦辣酸甜。據說,當年有兩只鳳凰飛到這里鳴叫,和一個下鳳鳴的地方對應,稱為上鳳鳴。作為吉祥象征的鳳凰在此鳴叫,足以看出這里的人杰地靈。早就知道這個地方,卻一直沒有來過。也是源于師專的情分,得知小苗師弟奶奶仙逝的訊息,就趕過去吊唁,給老人送別。在靈堂里看到安穩睡去的老人,慈祥寧靜。在交談中知道老人已過百歲,一生從未和家人村鄰紅過臉,無疾而終,深深為奶奶的修為和胸襟折服。老人高壽駕鶴而去,也應驗了鳳凰鳴叫的傳奇。
也許,天下所有長壽的老人都一樣,心寬、簡單。“漢語拼音之父”周有光老先生,以112歲的高齡辭世,世人稱贊他“開闊的世界眼光和深邃的歷史眼光”、“有光一生,一生有光”,但對周老先生而言,用他的話“遇到什么事情我都不生氣”,過簡單的生活,食物以雞蛋、青菜、牛奶、豆腐為主。當然,苗奶奶沒有他的學術和名氣,但做人和長壽還是蠻相似的。
新野縣城向南30公里,有一個和湖北接壤的鄉鎮叫王莊。十幾年前,我和妻子連續倒了三次車,在老晌午的時候趕到這里的中學,看望在此任教的一位高中、師專同學。從上鳳鳴出來之后,聯系老同學,說是在學校里,就直奔而去。十幾年眨眼而過,似乎猶在昨日。街道變寬了,繁華了許多,而當時曾經氣度不凡的中學,有了些美人遲暮的感覺。依然清瘦的書卷氣息,使我想起了在師專讀書時的晨光文學社,我倆是上下屆的社長,當年他的文筆、人品一直得到師長們的稱贊,道德文章堪稱典范,他也有許多走出去的機會,曾經市電視臺新聞中心要他,大河報南陽記者站供職,但他還是醉心于教育事業,摯純的性格不善鉆營,教書育人何嘗不是一方凈土?作為副校長依然堅守課堂,每天還要抽空騎電動車跑30多公里,為體弱的寶貝女兒送飯,忙忙碌碌中的生活,遠離了功名利祿,保持一顆寧靜平常之心,活出了人的骨氣,亦是人生之豐碩。許多的吾輩,為了一官半職奴顏婢膝,為了一點私利蠅營狗茍,多累啊!我為他點贊。
美國哈佛大學76年跟蹤了700人的一生,了解人一生什么最幸福?結果是良好的社會關系。我由此想到,兩位德高望重的師長走上重要崗位在于自己的奮斗,業有所成的兩位學友各自領域的拼搏,當然還有各自良好的社會關系,包括親人家屬的和睦、友人同仁的和諧。
人其一生,何其不易?好好活著,活出生命的精彩更為不易。一年一年又一年,歲歲催人老,用現在時髦的話說,人生最幸福的是兩件事:白天有說有笑,晚上睡個好覺。誠如是,可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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