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電話

　　[新西蘭]戴維霍利斯

　　早晨的第一縷陽光爬過院子的籬笆，透過殖民時期的大窗戶，柔和地照在臥室內。陣陣涼風吹，除了梳妝臺上笨重而古老的座鐘發出有規律的滴答滴答聲，一切都是那么安靜。一床針織被蓋在床上，那里睡著丈夫和妻子，他們輕微的呼吸也幾乎聽不到。

　　早晨的寧靜被床邊的電話鈴聲打破。只見丈夫動了動身體，慢慢地翻過身去。丈夫約翰柯林斯是一個高個子的中年人，身體剛剛開始發福。這是很自然的事情，上班時整天坐著，吃的又不錯，怎么能不發福呢？他一手撓著有點發白的短胡子，一手去接電話。

　　早上好！約翰，我是哈里，很抱歉這么早打擾你，斯賓塞今天有事不了，你能替他一天班嗎？

　　約翰深吸了一口氣，朝妻子那兒掃了一眼，看她是否醒了，呃好吧，我一會兒就到。

　　妻子似乎是突然醒了，但眼里卻噙著淚水，她大聲嚷道：不，不行，又要在周末加班！你早就答應了，這個周末我們要一起去看彼得的橄欖球比賽。你知道，他一直都希望你去看他比賽，而且他已經對所有的朋友說了，他爸爸要。看完比賽我們還要在湖邊野餐！

　　聽著！簡，你不明白，我別無選擇。他們人手不夠，真的很需要我。

　　約翰說著就跨進了浴室，用力打開了淋浴開關，沒等水熱，就鉆了進去。他狠狠地往稀松的頭發上抹了些洗發水，似乎這樣就可以把簡不停的抱怨止住。

　　簡不說什么了，無奈地流著眼淚。約翰很后悔自己的表現，為什么自己那么輕易地就對別人說行，而對家人說不呢？這次又是這樣！

　　他不想吃早餐，只想在妻子重新嘮叨之前趕快離開。他抓起公文包，正要出門，突然感覺旁邊有人在看他。他慢慢轉過身，是彼得，他的大兒子，正用請求的眼神望著他。

　　爸爸，我已經跟朋友們說了，你要看我們的橄欖球比賽。

　　我很抱歉，兒子，同事有事上不了班，我得去替他。下次我一定去，好嗎？我保證。

　　但是，爸爸，這次你不去加班不行嗎？

　　聽著，孩子，我也不想去加班。約翰抬高了嗓音，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

　　說著，約翰怒氣沖沖地離開了屋子，沒有注意到眼淚已經從兒子的臉上流下。

　　早上好，約翰！發生了什么事，一臉的不高興？

　　你好，莫菲！家里的事，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家里人要我這樣做，老板要我那樣做，你說我該怎么辦？我能對老板說不嗎？

　　要使每個人都滿意是不可能的，伙計！

　　繁忙的一天過去了。能在下午四點下班，約翰感到很滿足。回家的路上車很多，他一邊漫不經心地開著車，一邊想著電視上的橄欖球比賽。

　　到家應該還得及看比賽。約翰想，但愿簡不要再生我的氣了。

　　他開始加速，準備超過一輛卡車，可腦子里又不自覺地想起早上和妻子的爭吵，沒有注意到車子已經駛出了道路。他所記得的最后一件事，是那個老婦人臉上的驚恐，那時他們兩人的車就要撞上了

　　他能聽見聲音，卻睜不開眼睛。他聽見從遙遠的地方傳隱隱約約的電話鈴聲，以及人說話的聲音。

　　他怎么樣了，醫生？是妻子在說話，她想努力控制住自己變調的聲音，但無濟于事。

　　醫生沒有馬上回答，他在斟酌應該怎樣回答家屬的詢問，很抱歉，現在還無法下結論，但是我得老實告訴你情況不妙，他困在車里的時間太長了。我建議你最好把家人都叫，以防萬一。

　　妻子的話音消失了，只是她那低低的嗚咽仍然回響在耳畔。他又聽見兒子的哭聲，以及仍然響個不停的電話鈴聲。

　　完了，一切都結束了。他感覺特別想哭，想告訴妻子，自己是多么愛她;告訴她，他忽略了她和孩子們，總是先想著別人，心里是多么的內疚。但是一切都太晚了，他沒有機會重一次。

　　電話鈴聲越越響。怎么回事？就沒有人去制止嗎？突然，他感到有人推了他一下。去接電話，約翰。

　　他猛地坐了起，心跳得厲害，額頭上滲出了汗，他抓起電話：您您好！我是約翰，您是哪位？

　　早上好！約翰，我是哈里，很抱歉這么早打擾你，斯賓塞今天有事不了，你能替他一天班嗎？

　　12.概括第一段場景的特點并簡析其在小說中的作用。(3分)

　　13.分析文中劃線語句分別表現主人公約翰什么樣的心理狀態。(2分)

　　14.文中不斷出現電話鈴聲，結合全文，分析其在小說中的作用。(5分)

　　15.本文的結尾意蘊深長，請分析它的妙處。(6分)

　　16.結合小說的主題，談談你的看法。(4分)

　　《早晨的電話》閱讀答案

　　11.(3分)①喜劇是一種告別，是對舊事物、舊制度的否定和告別;

　　②喜劇是一種迎接，是對新生活、新未的肯定和把玩。

　　(二)閱讀下面文字，完成1115題

　　12.①特點：靜謐、溫馨、祥和(1分)

　　②作用：營造溫暖、幸福的家庭生活氛圍，與下文主人公的緊張工作與煩人生活形成對照。(2分，寫出營造的氛圍得1分，寫出與形成對比得1分，只有術語、沒有結合內容的不得分。)

　　13.①清早梳洗的動作描寫，表現主人公欲在家而不得的郁悶與煩躁;(1分)

　　③下班途中看似漫不經心，事實卻滿是對妻兒的愧疚與自責.(1分)

　　14.①作為小說的線索，照應題目，貫穿全文;

　　②實現小說在現實夢境現實交錯轉換，推動情節發展;

　　③表現主人公欲安靜而不得的煩躁心理，體現現實生活的緊張;

　　(5分，寫出一點得2分，寫出兩點得4分，寫出三點得5分)

　　15.①在作品最后，又出現了在開頭時的那個電話，神秘詭異，又使結構首尾照應，夢境與現實相互交錯，起轉流利;

　　②作品結尾的情節陡轉，揭示出原的一切都是夢境，既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

　　③深刻揭示了現代人在生活重壓之下無法突圍這一主題(一點得2分)

　　16.小說通過反映現代社會中一個男人遇到的家庭和事業發生矛盾時的心力交瘁的生活狀態，暗示出在現實里的每個人都無法逃脫生活的圍困，體現在現代緊張生活中個體與家庭的無奈與掙扎。看法略。(4分，寫出小說主題得2分，寫出自己的感悟得2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