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兩日讀梁啟超的《新大陸游記》,序文中說“凡游野蠻地為游記易,游文明地為游記難”,四十八篇文章記錄了他游歷美國和加拿大時的所見所思,其中剔除了對景致的描繪,留下對政治、歷史、社會等多面向的論見。任公感慨“觀文明復雜之社會,最難得其要領”,他欲通過這一雜記,把眼之所見耳之所聽心之所想貢獻給祖國,此“亦國民義務之一端也”。
站在任公的時空,用他的眼睛看世界新星之美利堅,字里行間,所遇人事物,把人帶往一百多年前的美國社會,很多小細節(jié)生動有趣,值得回味和再次深思。旅行的妙處是帶來思想碰撞,梁啟超在頭腦風暴,讀者跟著文字,一同旋轉。
名詞翻譯上的變化最是體現(xiàn)時間的變化,地名——卜技利(伯克利),坤錫蘭(昆士蘭),羅省技利(洛杉磯),滿地可(蒙特利爾),馬尼剌(馬尼拉),三藩蘭斯士哥(圣弗朗西斯科);人名——洛奇佛拉(洛克菲勒),盧斯福(羅斯福),索士比亞(莎士比亞);首都叫喀別德爾,托拉斯是托辣斯,摩根為摩爾根。
如果沒有對照,估計已蒙圈,跨世紀的交流,名詞釋義也是代溝呢。
描寫“雜碎館”最為有趣。自李鴻章赴美天天去吃家鄉(xiāng)菜后,中國餐館爆紅,引眾多洋人向往:
“雜碎館自李合肥游美后始發(fā)生。前此西人足跡不履唐人埠,自合肥至后一到游歷,此后來者如鯽。西人好奇家欲知中國人生活之程度,未能至亞洲,則必到紐約唐人埠一觀焉。合肥在美思中國飲食,屬唐人埠之酒食店進饌數(shù)次。西人問其名,華人難于具對,統(tǒng)名之曰‘雜碎’,自此雜碎之名大噪。僅紐約一隅,雜碎館三四百家,遍于全市”?!爸袊称繁久?,而偶以合肥之名噪之,故舉國嗜此若狂。凡雜碎館之食單,莫不大書‘李鴻章雜碎’、‘李鴻章面’、‘李鴻章飯’等名。因西人崇拜英雄性及好奇性,遂產出此物。李鴻章功德之在粵民者,當惟此為最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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