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迅在他的一生中,特別是后期思想最成熟的年月里,傾注了他的大部分生命與心血于雜文創作中。他的雜文極具批判性,魯迅曾把雜文分為“社會批判”和“文明批判”,所強調的正是雜文的“批評(批判)”內涵與功能。
流產與斷種
近來對青年的創作,忽然降下一個“流產”的惡溫,哄然應和的就有一大群。我現在相信,發明這話的是沒有什么惡意的,不過偶爾說一說,應和的也是情有可原的,因為世事本來大概就這樣。
我獨不解中國人何以于舊狀況那么心平氣和,于較新的機運就這么疾首噴額;于已成之局那么委曲求全,于初興之事就這么求全責備。
知識高起而眼光遠大的先生們開導我們:生下來的倘不是圣賢,豪杰,天才,就不要生,寫出來的倘不是不朽之作,就不要寫:改革的事倘不是一下子就變成極樂世界,或者,至少能給我(!)有更多的好處,就萬萬不要動!……
那么,他是保守派么?據說,并不然的。他正是革命家。惟獨他有公平,正當,穩健,圓滿,平和,毫無流弊的改革法,現下正在研究室里研究著哩,——只是還沒有研究好。
什么時候研究好呢?答曰:沒有準兒。
孩子初學步的第一步,在成人看來,的確是幼稚,危險,不成樣子,或者簡直是可笑的。但無論怎樣的愚婦人,卻總是懇切的希望的心,看他跨出這第一步去,決不會因為他的走法幼稚,怕要阻礙闊人的路線而“逼死“他,也決不至于將他禁在床上,使他躺著研究到能夠飛跑時再下地。因為她知道,假如這么辦,即使長到一百歲也還是不會走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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