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長卿是由盛唐向中唐過渡時期的一位杰出詩人。他和蘇州之間有著怎樣的淵源呢?

劉長卿有一首《登吳古城歌》:“登古城兮思古人,感賢達兮同埃塵。望平原兮寄遠目,嘆姑蘇兮聚麋鹿。黃池高會事未終,滄海橫流人蕩覆。伍員殺身誰不冤,竟看墓樹如所言。越王嘗膽安可敵,遠取石田何所益。一朝空謝會稽人,萬古猶傷甬東客。黍離離兮城坡坨,牛羊踐兮牧豎歌。野無人兮秋草綠,園為墟兮古木多。白楊蕭蕭悲古(gu)*柯,黃雀啾啾爭晚禾?;内鋽噘庹l重過,孤舟逝兮愁若何。天寒日暮江楓落,葉區辭風水自波。 ”
這首詩寫的吳古城,看來不是“君到姑蘇見,人家盡枕河”的蘇州城,而是“古城”,或許是在現在城西的山區什么地方吧。真是滿目蒼涼,慘不忍睹。當時詩人不是在蘇州做官,也不是來游覽或訪友,而是被人誣告,貶官放逐經過蘇州,心情自然會影響他的觀感,即使他看到蘇州的繁華,蘇州的美景,想來也不會引發詩情寫成詩文的。
就在蘇州,有一好消息從京城傳來,皇帝聽信了有人為他作的辯解,派人一路追來,讓他回去重新處理,一直追到蘇州才追上。喜事當然不能無詩,這一首《恩敕重推使牒追赴蘇州次前溪館作》是這樣的:“漸入云峰里,愁看驛路閑。亂鴉投落日,疲馬向空山。且喜憐非罪,何心戀末班。天南一萬里,誰料得生還?”這詩主要寫心情,前四句還和上面一首相似,“愁”和“疲”二字是其主調,到“且喜”才有了轉折,“何心戀末班”是又一轉,我并沒有再想做什么官的意思了。只有最后二句,才是喜形于色,大喜過望,都在這十個字里,而前面的“愁”“疲”等等,更為這十字作了很好的鋪墊。這是一首好詩,但你要想從中讀出當年蘇州的信息,卻是要失望的了。因為這只是在蘇州寫的,并不是寫蘇州的。
還有一首類似的是《謫官后卻歸故村將過虎邱悵然有作》:“萬事依然在,無如歲月何。邑人憐白發,庭樹長新柯。故老相逢少,同官不見多。唯馀舊山路,惆悵枉帆過。 ”這詩應在前詩之前所作,還沒有“且喜憐非罪”以前所作。“將過虎邱”,這“唯馀舊山路”大概也不是寫的實景,而是出自想像吧。
劉長卿的詩名很大,別人稱之為“五言長城”,是說他五言詩寫得最好,上面三首里有二首是五言的,特別是《次前溪館作》一首,八句里面,一波三折,攝人心目,的確不凡。
以上多是抒發心情的詩,寫蘇州實景的句子很少。有一首寫虎邱寺的《題武丘寺》,則有較多的虎邱實景:“青林虎邱寺,林際翠微路。仰見山僧來,遙從飛鳥處。茲峰淪寶玉,千載唯丘墓。埋劍人空傳,鑿山龍已去。捫蘿披翳薈,路轉夕陽遽?;[崖谷寒,猿鳴杉松暮。徘徊北樓上,江海窮一顧。日映千里帆,鴉歸萬家樹。暫因愜所適,果得損外慮。庭暗棲閑云,檐香滴甘露。久迷空寂理,多為繁華故。永欲投死生,馀生豈能誤。 ”這詩寫虎邱實景的句子,恐怕要數“仰看山僧來,遙從飛鳥處”二句了,今天到虎邱去,或許還能親見這樣的“風景”,一個“仰”,一個“遙”,想想就是這樣,但寫出來,就不是容易的事了。“虎嘯,猿鳴”二句,則或許不一定是實景,帶有些想像的成分在內了。“北樓”則不知是今日何樓,或者已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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