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當今

地點:某某腫瘤專科醫院一病房
人物:癌癥病人甲(抗癌協會愛心大使)
癌癥病人乙(不愿接受治療者,身著醫院睡服)
護士長,女 (著工作服)
背景:某某腫瘤專科醫院投影
舞臺道具:病房的基本設施,兩個床,一個床頭柜(熱水瓶和口杯),打點滴的支架
【幕起】一束燈光打在病人乙身上,乙躺在床上伸了伸臂,慢慢地起來,喝口水,邊往舞臺中間走,邊說:“嘿,何時才是盡頭呀!自前年得了這該死的癌癥之后,我的兒子在外面打三份工,正常工、周末工、夜晚門衛工,三十出頭了還沒有成家。老伴去世早,雖然我是又當爹來又當娘,可至今兒子還在苦水里泡。一想起這些我就頭皮發木,心在絞。不除去我自己這個大毒瘤,我的兒子那真的是曙光不知在何方。上星期開始我就沒有接受任何治療,醫生護士是輪番上陣,口水沫子怕是吐了兩大桶,說得我有點心動了,但一想到我那心頭的肉——兒呀,我就跺了跺腳,哼,就在這里等死。你們可能會要說,要死不曉得回去死。沒有辦法呢,我的兒子是每個星期兩個長途電話。我不能讓他不安心。”(轉身放口杯,做洗漱準備,肩撘毛巾去幕后)
【病人甲背著包,提著桶精神抖擻從左上。】
病人甲面對觀眾說:“我是一個三歲的小老頭。哦,要說明白點,我患癌癥三年了,自患癌癥之日起我就重新開始計算年齡。我的老伴叫我三歲老頭(竊笑狀)。今年癌細胞又看中了我這聰明的腦袋,(脫帽,說笑狀)它看這聰明的腦袋不長毛,就在我這安家了。這不,我只有向腫瘤醫院伸出這雙求救的手,邁進這雙求助的腳。”(說完做邁進門狀)
【病人乙從幕后出】
乙看甲進門連忙去接甲手里的桶:“老兄,你是哪門子事呀?”
甲見乙過來了(馬上變了臉)沮喪地說:“哪里是一門子事呀,現在是滿腦門子的事。”(邊說邊放東西)
乙驚訝道:“啊,到頭上去了?”
甲坐在床緣嘆息道:“是的呢,我真是命苦呀。(數落狀)三年前體檢,什么病不好得,非得讓我得個癌癥不可,今年癌細胞更猖狂,居然跑到我腦殼里去了。頭幾年我還堅持治療,這次呀,我死活不肯來。(往臺前走)我的老伴說:‘我的三歲老頭呀,你去醫院吧,那里能橫掃癌細胞。’經不住她的一哭一把淚,我才來的。”
乙跟著到臺前:“有老伴真的好。你要對得起那些眼淚水。”
甲無奈地說:“話是這么說,我心里很清楚,這又不是頭痛腦熱的,最終還是雞飛蛋打,人財兩空。所以我來只是緩兵之計,心里已痛下決心,堅決不治了。待到蠟燭即將燃盡的那一刻,再來一個‘幸福’的死亡——安樂死。”(說完轉身去茶幾前倒水,再來臺前)
乙走到側面,手半遮嘴,對觀眾輕聲道:“又是一個拒絕治療的同盟軍。比我的規格還高呢,還盼著安樂死。不過,我這個沒有老婆愛、妻子疼的人想想他那老伴真的好可憐,還是做做他的工作,不要那么早就去‘幸福’(指死亡)了。”
乙對甲說:“你還做著‘幸福’的美夢呀!你以為你安息了,你的老婆就快樂了;你安息了,你的兒女就省事了?”
甲仰天答道:“有什么辦法呢?誰叫咱們是癌癥呀!”(悲切長嘆,落淚)
乙無語,拍了拍甲的肩,側臉悲痛狀。同時音樂起(二胡曲《江河水》由弱漸強)
稍等片刻,乙含淚道:“是呀!我也常想,為什么我會得癌癥?為什么就讓我來中這個彩。”
甲說:“不怨天呀不怨地,只怪自己命里定。所以,我想呀,三十六計,走為上策。我不給親人們拖累,走了就一了百了。”(音樂漸弱至停)
乙說:“你真的這樣想的?”
甲說:“不是真的,還是煮(意:假)的吧?”
乙說:“你了拉,怕還有九十九了不了。”
甲說:“那我有什么辦法呢?為了我的病,老婆到處借錢,兒女四處撈錢,哦,打工拿錢。別人家里種的是搖錢樹,我家供的是花錢的伢(指:爹)。”
乙說:“常年道,樹挪死,人挪活。你就試一試、治一治,奇跡是在實踐中產生的。”
甲說:“試?鐵樹開花,千年等一回。我又不是老烏龜,有命去等那么久?!”
乙說:“我說不過你。有這樣一句話不知道恰不恰當:好死不如賴活著。”
甲不語。
乙沉思了一下說:“要不我們來個角色轉換?”
甲(遲疑且驚訝面對觀眾):“難道他知道我的身份,明白我的意圖?”
乙繼續說:“現在我是你老婆,我得了癌癥,你是健康者。”(跑去拿條毛巾裹著頭,做女人態)
甲指指乙,面對觀眾笑了笑,做恍然大悟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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