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名學(xué)者汪宏華日前全新講解唐詩《將進酒》,他認為被唐玄宗“賜金放還”已八年的李白不是在酒中沉淪,而是超越,從“飲者”升華成了“隱者”。他的勸酒是隱語,意在奉勸世人從物質(zhì)享樂的泥潭中走出來,轉(zhuǎn)向精神追求,最終實現(xiàn)比經(jīng)濟繁榮更高級的文藝復(fù)興。
果真這樣嗎?回答是否定的。
李白寫作《將進酒》是在天寶11年(752年),時年51歲。那時,唐朝繁榮昌盛,一派興旺景象,但官場生態(tài)并不好。唐玄宗本是一位明主,他執(zhí)政前期曾出現(xiàn)過“開元之治”(713—741)。但在天寶年間(742——756),玄宗愛好聲色,思想日趨保守,又逢“口蜜腹劍”的李林甫 、“昏愎讒佞”的楊國忠等小人當(dāng)政,所以一生耿直不阿的李白理所當(dāng)然地受到妒忌和排擠,在京城僅兩年便被讒擠離京。由于仕途的屢屢失意,離京后,李白心情苦悶,于是重游名川,浪跡四方,開始了他的羈旅及隱居生活。《將(qiang)進酒》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寫出來的。詩人以高亢的激情,狂放的言詞,把懷才不遇的郁悶和痛苦像黃河之水一樣一瀉千里,反映了唐玄宗后期,奸佞當(dāng)?shù)溃t才被擠的現(xiàn)實。全詩以酒寄情,縱酒抒發(fā),其孤傲之態(tài),憤懣之情溢于言表。
汪宏華認為,自從李白經(jīng)歷一番宦海浮沉,發(fā)現(xiàn)自己的志趣和才干不在仕途以后,便不想做一個政治人,只想做一個文化人了。“古來圣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即是明證。其實,這兩句僅是概括了一種歷史現(xiàn)象,旨在引出這樣一個事實:“陳王昔時宴平樂,斗酒十千恣歡謔。”(曹植昔時平樂宴,斗酒十千美名揚)李白化用曹植“歸來宴平樂,美酒斗十千”(《名都篇》),用來隱喻自己有曹植一樣的不幸遭遇。曹植(192~232年),曹操第四子,曹丕之弟。他是建安時期最杰出、最有代表性,對后代影響最大的一位文學(xué)家,是當(dāng)時文壇的主要領(lǐng)袖之一。曹植天資聰穎,文思敏捷,才華出眾,曹操曾一度想立他為太子。但只因曹植行為放蕩,不拘小節(jié),每為工于心計的曹丕算計,漸漸失寵于曹操。曹操死后,曹丕、曹睿相繼為帝,曹植倍受猜忌和迫害。由于長期遭受迫害,精神上受到沉重壓抑和打擊,終于郁悶而死,時年41歲。李白用曹植自比,不只是為了突出“天生我材”,更為的是彰顯自己的懷才不遇。由于理想得不到實現(xiàn),內(nèi)心充滿悲憤和痛苦,詩歌中也流露出悲忿不滿的情感。正是有了這種情感,所以“鐘鼓饌玉不足貴,但愿長醉不復(fù)醒”,他視金錢如糞土,表現(xiàn)出自己的清高,寧可醉生夢死,決不同流合污。李白既不甘心排擠欲爭仕途,又孤高自傲悲觀行樂,這一矛盾心理,在“高堂明鏡悲白發(fā)”與“人生得意須盡歡”中十分淋漓盡致地表現(xiàn)了出來。他不是不想做一個政治人,而實在是無用武之地,因而只好用酒來消愁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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