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條魚

世上有三條魚讓我們感動。
第一條是海洋深處的大馬哈魚。母魚產完卵后,就守在一邊,孵化出來的小魚還不能覓食,只能靠吃母親的肉長大。母馬哈魚忍著劇痛,任憑撕咬。小魚長大了,母魚卻只剩下一堆骸骨,無聲地詮釋著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母愛。
第二條是微山湖的烏鱧。據說此魚產子后便雙目失明,無法覓食而只能忍饑挨餓。孵化出來的小魚不忍母親餓死,便一條一條地主動游到母魚的嘴里,供母魚充饑。
母魚活過來了,子女的存活量卻不到總數的十分之一,它們大多為了母親獻出了自己年幼的生命。
第三條是鮭魚。每年產卵季節,鮭魚都要千方百計地從海洋洄游回陸地的河流,那是它們的出生地。回家的路上要飛躍大瀑布,瀑布旁邊還守著成群的灰熊,不能躍過大瀑布的魚多半進了灰熊的肚子;躍過大瀑布的魚雖然已經筋疲力盡,卻還得面對數以萬計的魚雕的獵食。
最后,只有不多的幸運者才可以躲過追捕,耗盡所有的能量后,回到自己的出生地,完成它們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產卵,最后安詳地死在那里。來年的春天,新的鮭魚破卵而出,沿河而下,開始了上一輩艱難的生命之旅。
仔細想來,這三條魚中,一條象征著父母,給了我們生命,無怨無悔地付出,直到無所付出;一條象征著子女,從呱呱墜地的那一天起,就與我們結下了血脈之緣,從此無比信任相伴到老;一條象征著故鄉,無論漂得多遠,終有一天,我們還是要踏上這條回家的路。
胸懷
加拿大西部的加寧特群島,由四百多個小島零星組成。這里四季如春,風景如畫,是加拿大最負盛名的旅游勝地之一。在群島的最西邊,有一個小島名叫籟哥,面積不足兩平方公里。托魯克一家三口,就生活在這里。他們是小島上唯一的居民。
托魯克一家世代生活在這個小島上。早在加拿大政府成立之前一百多年,托魯克家族就已經在這里定居。依據加拿大法律,小島屬于托魯克家族的私有財產。加拿大地廣人稀,土地根本不算什么,這么一個小島根本沒人在乎。只要是加拿大土著居民,都留有一大塊土地。
托魯克有一艘舊帆船,還有三間白墻碧瓦的房子。坐在門前,他就可以看到藍天碧海,白鷗點點。高大的棕櫚在溫潤的海風中搖擺,海水卷起巨大的浪花,“啪”的一聲撞在礁巖上。在潔凈的陽光映射下,浪花散珠碎玉一般閃著晶瑩的光。在這天堂般的景致里,托魯克一家生活得安寧而幸福。
一天,一個振奮人心的消息傳開了。在籟哥島,發現了一個巨大的青玉礦,儲量驚人,保守估計,也值300億美元。
加寧特群島的其他居民興奮極了,紛紛駕船來到籟哥島,向托魯克表示祝賀。他們說,這回托魯克發財了,再也不用辛苦打魚了。
托魯克聽了,只是淡淡地笑笑。每天早晨,他依然迎著朝陽去捕魚,胳膊上結實的肌肉,在陽光下閃著光澤。傍晚,在紅艷艷的落日下,托魯克坐在一張舊藤椅上,寧靜地讀書。妻子在屋后打理菜地,孩子花蝴蝶一般飛來飛去,不時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四個月后,加拿大礦業公司找到托魯克,開出了優厚的'條件:一套寬敞的住房,再加500萬美元安置費。
周邊島嶼上的居民紛紛驚嘆:“這是上帝的禮物!”“托魯克被餡餅砸中了!”
托魯克卻十分誠懇地拒絕了礦業公司的請求。他說:“這是祖先留下的產業,我不想轉讓,真的抱歉,先生們。”
幾天后,不甘心的礦業公司又派人來了,這回,安置費提高到2000萬美元。托魯克依然搖頭。加寧特群島的居民們不樂意了。有人撇著嘴開始說風涼話:“托魯克這家伙,奇貨可居,當然要狠狠地敲礦業公司一筆。”
第三回,礦業公司的一名執行副總親自登門,并把安置費提高到一億美元。這幾乎是天價!托魯克聽了,仍然不住地搖頭。他認真地解釋:“這不是錢的問題。我自小就生活在這里,我舍不得離開。這么一個天堂般迷人的島嶼,如果變成機器轟鳴、渣土碎石遍地的礦場,簡直是對上帝的褻瀆!”
第二年春天,礦業公司的老總親自來了,這回,安置費提高到八億美元。老總拿著擬好的合同,臉上透著企盼:“這已經是我們公司所能開出的最高價了。托魯克先生,希望您能認真考慮一下。只要您簽了這份合同,您立刻就能躋身為世界頂級大富豪。”
托魯克沉默地接過合同,臉上似乎有淡淡的云朵掠過。他輕輕一揚手,那紙合同就如一只潔白的海鷗,隨著浩蕩的海風翩然翻飛著,落入激蕩的海濤之中。
老總先是驚詫,接著滿臉欽佩。他拉著托魯克的手由衷感慨:“不愛錢的人我確實見過,但是像您這樣不愛錢的,我還真沒見過。我實在無法想象,您有著怎樣寬廣而又沉靜的胸懷。”
托魯克笑了:“謝謝,先生。我早就說過,這不是錢的問題。我實在舍不得這個島。這么多年,我真的習慣了。”
老總又是沮喪又是感動地離開了籟哥島。在歸去的途中,關于人生,關于名利,關于成敗,他有了新的認識。
事后,托魯克說:“很多人過多依賴金錢,是因為只有金錢才能滿足他們的心靈。如果碧海、藍天與白鷗已經讓一個人的內心得到了充分的滿足,還要那么多錢做什么呢?”
有些人的心靈,只能用金錢與物質來滿足。而另一些人,池上涼風,山間明月,炕上妻兒,枕畔好書……才能讓他們的心靈得到慰藉,金錢,反而成了累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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