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花的故事
我在做美術系系主任時,記得我們那個系最漂亮的女孩子有好多男生在追她。有一天我們正在上課,她忽然沖進來,說某某你給我的那封信,我要念給大家聽!說著就撕開信封開始念。那個寫信的男孩摸著鼻子走了出去。

我忽然想到賈瑞,也忽然想到王熙鳳,雖然我不覺得我們這個校花這么壞。我把她叫到辦公室,我說有一首唐詩念給你聽。
我說:“唐朝的張籍寫過一首詩,用女性的第一人稱說:‘君知妾有夫,贈妾雙明珠’——你知道我有丈夫,你又送我這么重的禮……;我覺得第三句、第四句好有趣:‘感君纏綿意,系在紅羅襦’——我都結了婚,還有人愛我,把它系在那件大紅色的裙子上;‘妾家高樓連苑起,良人執(zhí)戟明光里’——我家里是有家教的,是有身份的人,我的丈夫是有頭有臉的人:接著趕快轉了一句,真對不起:‘知君用心如日月’——我知道你光明磊落,你送我這么名貴的珍珠并沒有非分之想——我后來跟很多女學生講這句話,你一定要學會這句話,你要跟那個男生說,‘知君用心如日月’——你就是愛我,愛很單純;‘事夫誓擬同生死’——我已經發(fā)誓要跟我的丈夫共生死,我愛他,這個是重點。‘還君明珠雙淚垂’——就覺得好遺憾,人生是有遺憾的;‘恨不相逢未嫁時’——我沒結婚的時候怎么沒有碰到你呢?”
我跟這個校花講了這首詩,她就哭了。她說:“老師,我懂了。”
可是,我想,那個摸著鼻子走的“賈瑞”還是受傷了。
初戀那點事
我于1978年入伍,在北京戰(zhàn)友京劇團任美術組學員。三年后提成23級小干部,時任美術設計。七年后,部隊精簡整編遭遇淘汰。
那一年是1984年。
元旦剛過,政委笑瞇瞇找我談話,態(tài)度異常和藹,我心頭一沉,知道這回狼來了。我很配合,對組織上的決定做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我甚至第二天就搬出了軍區(qū)大院。
據(jù)我所知,和我一批轉業(yè)的,到現(xiàn)在還有些人住在軍區(qū)大院里沒有走。我當時之所以離開得那么匆忙,主要是不想在廣大指戰(zhàn)員面前丟份兒。事后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對部隊竟是那么的留戀。轉業(yè)的真正原因我是心知肚明的。
很簡單,我戀上了一個女孩。女孩的父親是話劇團的一位老同志。
老同志發(fā)現(xiàn)女兒有些春心蕩漾,于是跟蹤排查順藤摸瓜揪出了躲在幕后的馮小剛。老同志怒不可遏,向我發(fā)出嚴正警告。
看在他女兒的分上我沒有跟他急。
他老人家以為已經遏制了我的想法,卻沒想到事情并沒有按照他的意愿終止。女孩不但沒有知難而退,反而變本加厲與我保持熱線聯(lián)系。老同志惱羞成怒,將該女兒繩之以法,據(jù)說蚊帳桿都打折了。
女孩的癡情深深地感動了我,當時熱血沸騰,要不是戰(zhàn)友攔著我,我差點兒就沖到女孩家,對她父親說:要打您就打我吧。
幸虧我沒去。
因為,讓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女孩的心上人根本不是我。寧死不屈是不假,但為誰寧死不屈這么一個重要的問題,不僅被她父親忽略了,也被我忽略了。事后女孩如實告訴我,她的意中人是一位在民航工作的英俊小生。這使我恍然大悟,為什么她會頻繁地出現(xiàn)在我的面前,但每次都是蜻蜓點水。原來這小丫頭玩的是聲東擊西金蟬脫殼。
這是后話。當時女孩的父親依然被她蒙在鼓里。為鏟除心頭之患,老同志串通我們團的政委借精簡整編之名將我納入了轉業(yè)的名單。
1984年轉業(yè)的那批干部大部分都被分配到公檢法戰(zhàn)線上去了,而我卻被分到了西直門糧食倉庫宣傳科。
戰(zhàn)友們得知,笑稱我是“西糧太守”。
初戀三種
臺灣
楊照:六班的女生,十四歲,初中二年級
學校的主要建筑圍成一個“日”字形。我們班占住“日”字中間一橫的右半,剛好控制角落的一樓樓梯口。開學后幾個禮拜,我們班的惡名遠播,樓上的女生紛紛避免使用那個樓梯。
只有二年級六班的女生例外,她們不用繞路,每天從那個樓梯下來打掃烹飪教室。主要原因是她們班和我們班是同一個數(shù)學老師,很多人一起補習,所以有不少浪漫情愫在流轉。她們會得到特別的紳士待遇,客客氣氣的笑容與招呼。
我沒有參加補習,搞不清楚誰喜歡誰、誰不喜歡誰。六班的女生我都不認識,除了一個,小學時和我常常玩在一起的同班同學。她也被分在六班,也每天走下來去打掃烹飪教室。我也是紳士地對她點點頭,然后驚異地看著她換穿了白衣藍裙的背影和兩年前穿連身小學制服的模樣,有了這么大的差別。
有一個下午,我們幾個人逃課,到操場上踢足球。回到教室時,都已經放學了,只有負責鎖門的同學幫我們看著書包。走向校門的路上,負責鎖門的同學告訴我們放學前打掃時發(fā)生了一件事。天空打雷,六班的一個女生在烹飪教室走廊上突然暈倒。她的同學手忙腳亂要抬她去保健室時,我們班上一個家伙跑去渾水摸魚偷看了那女生的大腿和三角褲。
我覺得好像自己被雷打到一般。小學同班的那個女生怕打雷,沒防備聽到巨響會一時失去知覺,這我清楚地記得。六班暈倒的,一定是她。
我在瞬間抓狂了,帶領著一起踢足球的死黨跑到市場后面,把偷看女生的家伙找出來,就在市場的垃圾堆旁揍了他一頓。
第二天消息傳開來,班上的人都用一種混雜著敬畏與好奇的眼光看我。說老實話,那天揍過那家伙后,我回家縮在房間的床角顫抖不止,我害怕,不知道要如何理解自己的暴怒、暴力,以及對于那個女生的情感的真相。
香港
馬家輝:三幅甜蜜影像
如果我說是由六歲開始,會不會顯得有點早熟?
六歲,屬于幼兒園高班,暑假后便要做小學生了。那間幼兒園位于港島灣仔,校名“嘉模”,僅有兩位女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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