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身體有缺陷,但是我們堅守住了幸福最淺的底線,那就是從不放棄對幸福的渴望。

?。保稓q那年暑假,我被奶奶接到小鎮。我知道父親要娶新媽媽,奶奶不愿意我受委屈。
江南小鎮水墨畫一樣美麗,我卻開心不起來。從奶奶家的窗戶望出去,是窄窄的小巷,窄窄的天空。爺爺每天忙著去下象棋,奶奶常常坐在窗邊的搖椅上打盹。只有家里的小花貓會親昵地往我身邊湊,大概它跟我一樣寂寞吧!
午后,陽光疏疏淡淡落進老屋時,窗外響起了琴聲。我循聲望去,一個長發女孩,穿著一襲白裙站在某一家的門口拉小提琴。這很像一幅油畫,只是那琴拉出來的聲音有些古怪。我悄悄掏出了畫夾,一筆一筆描畫了起來。
不知什么時候,奶奶站在了我的身后,她說:“如果你想學琴,明天我去問問,總比呆呆地坐在家里好?!闭f完奶奶嘆了口氣。我說:“我想學畫畫。”
奶奶摸了摸我的頭,說:“小月,你想家嗎?”
我搖搖頭,又點點頭。吃晚飯時,我聽到奶奶給父親打電話,她說:“小月想學畫,那就讓她學吧!”
我的眼淚一下子溢了出來,死去的媽媽就是學畫的,曾經,父親不讓我再動畫筆的。
又是一個午后,我跑出石庫門,直直地站在拉琴的女孩面前,她停下來時,我伸出手去大聲說:“我叫羅新月,我們交個朋友吧!”
女孩輕輕地笑了,也伸出了手,說:“當然沒問題,我叫范小兮?!?/p>
后來,我和小兮一起坐在小河邊說起這段初次見面的.情景時,范小兮說:“小月,你知道嗎,你簡直把我給弄傻了。在那之前,從沒有人跟我握過手,也從沒有人說是我的朋友?!?/p>
我一直笑,不說話。她當然不知道我當時的心跳得有多厲害了,萬一這丫頭一扭身回家了,那我的面子可往哪擱啊。
河水的波紋一漾一漾的,像兩個女孩的心波。
有了范小兮,日子仿佛一下子豐盈了起來。
至少奶奶可以看得到我的笑臉了。還有,貓咪在我身邊跳來跳去時,我也不會那么煩了。
我跟范小兮去少年宮,她學琴,我學畫。她一個教室一個教室帶我進,碰到人,就說:“這是我朋友羅新月,上海來的?!币荒樀靡獾臉幼?。
我說:“小姐,你把我當寶貝顯擺呢!”她才不管,一路走過去,我的名字就被大家記住了。甚至有人還說:“好像那個《穆斯林的葬禮》里的女孩就叫新月,多好聽的名字呀!”
范小兮回過頭,脆生生地對我說:“新月,在你來之前,我可是咱們少年宮的‘西施’。唉,誰叫你是我朋友呢?不計較了?!?/p>
我笑著撓她的癢,她最怕的就是這一手,只好舉手投降了。
我給范小兮畫了很多張素描,她是典型江南美人的樣子,尖尖的下巴,彎彎的眉,一笑,眼也是彎彎的??吹轿业哪切┊嫊r,范小兮正吃奶奶做給她的湯圓,她努力地咽下一口說:“新月,沒看出來你是當畫家的料子??!”
我扔下畫筆,說:“我才不要當畫家,只是閑著無聊罷了。”
小兮拿起琴,說:“下面請范小兮女士給羅新月女士拉一首曲子。”
我問:“為什么稱我們是女士?”
她白了我一眼,說:“虧你還是從大城市來的,叫女士顯得有檔次,我可是高檔人。”
我笑得捂住嘴:“好好好,我洗耳恭聽高檔人范小兮女士的演奏?!?/p>
范小兮剛拉第一個弦,就有些聲嘶力竭。貓咪“噌”地一下撲到我懷里,我笑倒在床上。小兮搖頭嘆息:“藝術家總是寂寞的呀!知音怎么就那么難找呢?”說完,撲到床上,與我笑成一團。
半晌,她說:“新月,其實我跟本就不是學琴的材料,可我爸愣想要我成為藝術家,唉,煩哪!”
原來快樂的小兮也有煩心事。為什么人生有那么多的不得已呢?范小兮不喜歡學小提琴,可她那個當中學音樂教師的父親卻硬逼著她學琴。而我,喜歡畫畫,卻不能把它當成理想。
【曾被友情親吻的我們親情故事】相關文章:
本文來源:http://www.nvnqwx.com/wenxue/gushihui/1766406.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