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愛情,古往今來的詩人都留下了千古名篇,下面是小編整理的愛情古詩,歡迎大家學習。
一、唐代詩人張籍的《節婦吟》
君知妾有夫,贈妾雙明珠。
感君纏綿意,系在紅羅襦。
妾家高樓連苑起,良人執戟明光里。
知君用心如日月,事夫誓擬同生死。
還君明珠雙淚垂,恨不相逢未嫁時。
賞析
據此詩另一版本,標題下有“寄東平李司空師道”。李師道是當時藩鎮之一的平盧淄青節度使,又冠以檢校司空、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的頭銜,其勢炙手可熱。中唐以還,藩鎮割據,用各種手段,勾結、拉攏文人和中央官吏。而一些不得意的文人和官吏也往往去依附他們,韓愈曾作《送董邵南序》一文婉轉地加以勸阻。張籍是韓門大弟子,他的主張統一、反對藩鎮分裂的立場一如其師。這首詩便是一首為拒絕李師道的勾引而寫的名作。通篇運用比興手法,委婉地表明自己的態度。單看表面完全是一首抒發男女情事之詩,骨子里卻是一首政治詩,題為《節婦吟》,即用以明志。
此詩似從漢樂府《陌上桑》、《羽林郎》脫胎而來,但較之前者更委婉含蓄。
首二句說:這位既明知我是有夫之婦,還要對我用情,此君非守禮法之士甚明,語氣中帶微辭,含有譴責之意。這里的“君”,喻指藩鎮李師道,“妾”是自比,十字突然而來,直接指出師道的別有用心。
接下去詩句一轉,說道:我雖知君不守禮法,然而又為你情意所感,忍不住親自把君所贈之明珠系在紅羅襦上。表面看,是感師道的知己;如果深一層看,話中有文章。
繼而又一轉,說自己家的富貴氣象,良人是執戟明光殿的衛士,身屬中央。古典詩詞,傳統的以夫婦比喻君臣,這兩句意謂自己是唐王朝的士大夫。
緊接兩句作波瀾開合,感情上很矛盾,思想斗爭激烈:前一句感謝對方,安慰對方;后一句斬釘截鐵地申明己志,“我與丈夫誓同生死”。
最后以深情語作結,一邊流淚,一邊還珠,言詞委婉,而意志堅決。
詩中所說“雙明珠”是李師道用來拉攏、引誘作者為其助勢的代價,也就是常人求之不得的聲名地位、富貴榮華一類的東西。作者慎重考慮后委婉的拒絕了對方的要求,做到了“富貴不能淫”,像一個節婦守住了貞操一樣的守住了自己的嚴正立場。但當時李師道是個炙手可熱的藩鎮高官,作者并不想得罪他、讓他難堪,因此寫了這首非常巧妙的雙層面的詩去回拒他。
“你雖有一番‘好意’,我不得不拒絕。”這就是張籍所要表達的,可是它表達得這樣委婉,李師道讀了,也就無可奈何了。
此詩富有民歌風味,它的一些描寫,在心理刻畫中顯示,寫得如此細膩,熨貼,入情入理,短幅中有無限曲折,真所謂“一波三折”。
此詩情理真摯,心理描寫細致入微,全詩委婉曲折而動人。除了它所表現的是君子坦蕩胸懷這一因素外,其在藝術上的高妙也是促使它成為名作的重要原因。
二、 晚唐詩人李商隱的《無題·其四》
重幃深下莫愁堂,臥后清宵細細長。
神女生涯原是夢,小姑居處本無郎。
風波不信菱枝弱,月露誰教桂葉香?
直道相思了無益,未妨惆悵是清狂。
賞析
李商隱的七律無題,藝術上最成熟,最能代表其無題詩的獨特藝術風貌。這首七律無題,內容是抒寫青年女子愛情失意的幽怨,相思無望的苦悶,又采取女主人公深夜追思往事的方式,因此,女主人公的心理獨白就構成了詩的主體。她的身世遭遇和愛情生活中某些具體情事就是通過追思回憶或隱或顯地表現出來的。
這首詩側重于抒寫女主人公的身世遭遇之感,寫法非常概括。一開頭就撇開具體情事,從女主人公所處的環境氛圍寫起。層帷深垂,幽邃的居室籠罩著一片深夜的靜寂。獨處幽室的女主人公自思身世,輾轉不眠,倍感靜夜的漫長。這里盡管沒有一筆正面抒寫女主人公的心理狀態,但透過這靜寂孤清的環境氣氛,讀者幾乎可以觸摸到女主人公的內心世界,感覺到那帷幕深垂的居室中彌漫著一層無名的幽怨。
頷聯進而寫女主人公對自己愛情遇合的回顧。上句用巫山神女夢遇楚王事,下句用樂府《神弦歌·清溪小姑曲》:“小姑所居,獨處無郎。”意思是說,追思往事,在愛情上盡管也象巫山神女那樣,有過自己的幻想與追求,但到頭來不過是做了一場幻夢而已;直到現在,還正像清溪小姑那樣,獨處無郎,終身無托。這一聯雖然用了兩個典故,卻幾乎讓人感覺不到有用典的'痕跡,真正達到了驅使故典如同己出的程度。
特別是它雖然寫得非常概括,卻并不抽象,因為這兩個典故各自所包含的神話傳說本身就能引起讀者的豐富想象與聯想。兩句中的“原”字、“本”字,頗見用意。前者暗示她在愛情上不僅有過追求,而且也曾有過短暫的遇合,但終究成了一場幻夢,所以說“原是夢”;后者則似乎暗示:盡管迄今仍然獨居無郎,無所依托,但人們則對她頗有議論,所以說“本無郎”,其中似含有某種自我辯解的意味。不過,上面所說的這兩層意思,都寫得隱約不露,不細心揣摩體味是不容易發現的。
頸聯從不幸的愛情經歷轉到不幸的身世遭遇。這一聯用了兩個比喻:說自己就象柔弱的菱枝,卻偏遭風波的摧折;又象具有芬芳美質的桂葉,卻無月露滋潤使之飄香。這一聯含意比較隱晦,似乎是暗示女主人公在生活中一方面受到惡勢力的摧殘,另一方面又得不到應有的同情與幫助。“不信”,是明知菱枝為弱質而偏加摧折,見“風波”之橫暴;“誰教”,是本可滋潤桂葉而竟不如此,見“月露”之無情。措辭婉轉,而意極沉痛。
愛情遇合既同夢幻,身世遭逢又如此不幸,但女主人公并沒有放棄愛情上的追求──“直道相思了無益,未妨惆悵是清狂。”即便相思全然無益,也不妨抱癡情而惆悵終身。在近乎幻滅的情況下仍然堅持不渝的追求,“相思”的銘心刻骨更是可想而知了。
中唐以來,以愛情、艷情為題材的詩歌逐漸增多。這類作品在共同特點是敘事的成份比較多,情節性比較強,人物、場景的描繪相當細致。李商隱的愛情詩卻以抒情為主體,著力抒寫主人公的主觀感覺、心理活動,表現她(他)們豐富復雜的內心世界。而為了加強抒情的形象性、生動性,又往往要在詩中織入某些情節的片斷,在抒情中融入一定的敘事成分。這就使詩的內容密度大大增加,形成短小的體制與豐富的內容之間的矛盾。為了克服這一矛盾,他不得不大大加強詩句之間的跳躍性,并且借助比喻、象征、聯想等多種手法來加強詩的暗示性。這是他的愛情詩意脈不很明顯、比較難讀的一個重要原因。但也正因為這樣,他的愛情詩往往具有蘊藉含蓄、意境深遠、寫情細膩的特點和優點,經得起反復咀嚼與玩索。
無題詩究竟有沒有寄托,是一個復雜的問題。離開詩歌藝術形象的整體,抓住其中的片言只語,附會現實生活的某些具體人事,進行索隱猜謎式的解釋,是完全違反藝術創作規律的。像馮浩那樣,將《無題·鳳尾香羅薄幾重》中的“垂楊岸”解為“寓柳姓”(指詩人的幕主柳仲郢),將“西南”解為“蜀地”,從而把這首詩和《無題·鳳尾香羅薄幾重》說成是詩人“將赴東川,往別令狐,留宿,而有悲歌之作”,就是穿鑿附會的典型。
但這并不妨礙讀者從詩歌形象的整體出發,聯系詩人的身世遭遇和其他作品,區別不同情況,對其中的某些無題詩作這方面的探討。這首著重寫女主人公如夢似幻,無所依托,橫遭摧折的凄苦身世,筆意空靈概括,意在言外,其中就可能寓含或滲透作者自己的身世之感。熟悉作者身世的讀者不難從“神女”一聯中體味出詩人在回顧往事時深慨輾轉相依、終歸空無的無限悵惘。
“風波”一聯,如單純寫女子遭際,顯得不著邊際;而從比興寄托角度理解,反而易于意會。作者地位寒微,“內無強近,外乏因依”(《祭徐氏姊文》),仕途上不僅未遇有力援助,反遭朋黨勢力摧抑,故借菱枝遭風波摧折,桂葉無月露滋潤致慨。他在一首托宮怨以寄慨的《深宮》詩中說:“狂飚不惜蘿陰薄,清露偏知桂葉濃”,取譬與“風波”二句相似(不過“清露”句與“月露”句托意正相反而已),也可證“風波”二句確有寄托。何焯說這首無題“直露(自傷不遇)本意”,是比較符合實際的。不論這首無題詩有無寄托,它首先是成功的愛情詩。即使讀者完全把它作為愛情詩來讀,也并不減低其藝術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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