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牧的《赤壁》構思極為精巧,點染用功。
《赤壁》
作者:杜牧
折戟沉沙鐵未銷,自將磨洗認前朝。
東風不與周郎便,銅雀春深鎖二喬。
【注解】
折戟:折斷的戟。戟,古代兵器。
銷:銷蝕。
將:拿起。
磨洗:磨光洗凈。
認前朝:認出戟是東吳破曹時的遺物 東風:指火燒赤壁事
周郎:指周瑜,字公瑾,年輕時即有才名,人乎周郎。后任吳軍大都督。
銅雀:即銅雀臺,曹操在今河北省臨漳縣建造的一座樓臺,樓頂里有大銅雀,臺上住姬妾歌妓,是曹操暮年行樂處。
二喬:東吳喬公的兩個女兒,一嫁前國主孫策(孫權兄),稱大喬,一嫁軍事統帥周瑜,稱小喬,合稱“二喬”。
【韻譯】
斷戟沉沒泥沙中,六百年來竟未銷熔;自己拿來磨洗,認出是赤壁之戰所用。
假使當年東風不給周瑜的火攻計方便;大喬小喬就要被曹操鎖閉在銅雀臺中。
【古詩今譯】
一把折斷了的兵器沉沒在泥沙之中還沒有腐爛銷盡,撿起來磨洗一番,仍可隱約看見歷史上的戰火和刀光劍影。倘若當年天不作美,沒有東風相助,周瑜怎么能火燒曹操八十萬水軍而大獲全勝呢?恐怕就連大喬和小喬兩位東吳美女也將被曹操深鎖銅雀樓,春恨無限了。
【寫作背景】
這首詩是詩人經過赤壁(今湖北省武昌縣西南赤磯山)這個著名的古戰場,有感于三國時代的英雄成敗而寫下的。發生于漢獻帝建安十三年(二○八年)十月的赤壁之戰,是對三國鼎立的歷史形勢起著決定性作用的一次重大戰役。其結果是孫、劉聯軍擊敗了曹軍,而三十四歲的孫吳軍統帥周瑜,乃是這次戰役中的頭號風云人物。詩人觀賞了古戰場的遺物,對赤壁之戰發表了獨特的看法,認為周瑜勝利于僥幸,同時也抒發了詩人對國家興亡的慨嘆。有情有致。
此詩的開頭卻只從一件不起眼的折戟寫起。這一只與古代戰爭有聯系的折戟,很自然地引起后文對歷史的詠嘆。凡是在歷史上留下過蹤跡的人物、事件,常會被無情的時光銷蝕掉,也易從人們的記憶中消逝,就像這鐵戟一樣沉淪埋沒,但又常因偶然的機會被人記起,或引起懷念,或勾起深思。正由于發現了這只折戟,使詩人心緒無法平靜,因此他要磨洗并辨認一番,發現原來是“前朝”——三國赤壁之戰時的遺物。這一場決定了三國鼎立局面的重大戰斗,英雄云集,何等壯偉。“認前朝”又進一步勃發了作者浮想聯翩的思緒,為后二句論史抒懷作了鋪墊。全詩最精彩的,當然是久為人們傳誦的末二句。這二句是議論。“認前朝”,本來可以寫對這場戰爭的回顧,但是他省略了,所以不是緬懷,不是描述,也不是一般的歷史評價,而是直接的對歷史結局提出自己的評判。他不以成敗論英雄,對戰爭的一方——曹操提出了有異于史家的評價。但是杜牧之寫史論,除了為表現出非凡的見識,還曲折地反映出他的抑郁不平和豪爽胸襟。慨嘆歷史上英雄成名的機遇,是因為他自己生不逢時,有政治軍事才能而不得一展。它似乎又還有一層意思:只要有機遇,相信自己總會有所作為,顯示出一種逼人的英氣。
【評析】
這首詩是作者經過赤壁(即今湖北省武昌縣西南赤磯山)這個著名的古戰場,有感于三國時代的英雄成敗而寫下的。詩以地名為題,實則是懷古詠史之作。
發生于漢獻帝建安十三年(208)十月的赤壁之戰,是對三國鼎立的歷史形勢起著決定性作用的一次重大戰役。其結果是孫、劉聯軍擊敗了曹軍,而三十四歲的孫吳軍統帥周瑜,乃是這次戰役中的頭號風云人物。
詩篇開頭借一件古物來興起對前朝人物和事跡的慨嘆。在那一次大戰中遺留下來的一支折斷了的鐵戟,沉沒在水底沙中,經過了六百多年,還沒有被時光銷蝕掉,現在被人發現了。經過自己一番磨洗,鑒定了它的`確是赤壁戰役的遺物,不禁引起了“懷古之幽情”。由這件小小的東西,詩人想到了漢末那個分裂動亂的時代,想到那次重大意義的戰役,想到那一次生死搏斗中的主要人物。這前兩句是寫其興感之由。
后兩句是議論。在赤壁戰役中,周瑜主要是用火攻戰勝了數量上遠遠超過己方的敵人,而其能用火攻則是因為在決戰的時刻,恰好刮起了強勁的東風,所以詩人評論這次戰爭成敗的原因,只選擇當時的勝利者—周郎和他倚以致勝的因素—東風來寫,而且因為這次勝利的關鍵,最后不能不歸到東風,所以又將東風放在更主要的地位上。但他并不從正面來描摹東風如何幫助周郎取得了勝利,卻從反面落筆:假使這次東風不給周郎以方便,那么,勝敗雙方就要易位,歷史形勢將完全改觀。因此,接著就寫出假想中曹軍勝利,孫、劉失敗之后的局面。但又不直接鋪敘政治軍事情勢的變遷,而只間接地描繪兩個東吳著名美女將要承受的命運。如果曹操成了勝利者,那么,大喬和小喬就必然要被搶去,關在銅雀臺上,以供他享受了。(銅雀臺在鄴縣,鄴是曹操封魏王時魏國的都城,故地在今河北省臨漳縣西。)
后來的詩論家對于杜牧在這首詩中所發表的議論,也有一番議論。宋人許妗堆逯蓯話》云:“杜牧之作《赤壁》詩,……意謂赤壁不能縱火,為曹公奪二喬置之銅雀臺上也。孫氏霸業,系此一戰。社稷存亡,生靈涂炭都不問,只恐被捉了二喬,可見措大不識好惡。”這一既淺薄而又粗暴的批評,曾經引起許多人的反對。如《四庫提要》云:“(許)譏杜牧《赤壁》詩為不說社稷存亡,惟說二喬,不知大喬乃孫策婦,小喬為周瑜婦,二人入魏,即吳亡可知。此詩人不欲質言,故變其詞耳。”這話說得很對。正因為這兩位女子,并不是平常的人物,而是屬于東吳統治階級中最高階層的貴婦人。大喬是東吳前國主孫策的夫人,當時國主孫權的親嫂,小喬則是正在帶領東吳全部水陸兵馬和曹操決一死戰的軍事統帥周瑜的夫人。她們雖與這次戰役并無關系,但她們的身分和地位,代表著東吳作為一個獨立政治實體的尊嚴。東吳不亡,她們決不可能歸于曹操;連她們都受到欺辱,則東吳社稷和生靈的遭遇也就可想而知了。所以詩人用“銅雀春深鎖二喬”這樣一句詩來描寫在“東風不與周郎便”的情況之下,曹操勝利后的驕恣和東吳失敗后的屈辱,正是極其有力的反跌,不獨以美人襯托英雄,與上句周郎互相輝映,顯得更有情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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