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子建的《花牤子的春天》是近來少見的好小說,它寫了一個人的命運,也寫出了時代的變遷。小說的好處在于將人與時代結合起來,從一個細微但又獨特的角度,寫出了青崗這地方近30年在政治、經濟、思想觀念上的變化,這同時也是中國農村從“人民公社”到土地承包,再到市場化的一個縮影。
小說最值得注意之處,在于選用花牤子這樣一個充滿喜劇色彩的人物做主角,從他的身上,引出了一連串富于戲劇性的故事:花牤子是一個花癡似的人物,年輕時曾把一個女孩“摁在草地上,干了那事”,還把一個上墳的小寡婦拖進廢窯“給遭踐了”,又跟豆腐房的陳六嫂做了那事,在小說的一開頭,就密集地出現了不少花花事,但這不是簡單的重復,也并非以低俗的情節來吸引人,它們既刻畫出了花牤子鮮明而飽滿的形象,也使故事充滿懸念:這樣一個人以后會怎樣呢?
小說由此迎來了一個轉折,他的父親怕他再犯事,帶他去深山伐木,在那里花牤子被一棵大樹砸倒,“把他男兒的零件打得稀爛”,回來后成為了一個精神委靡的廢人,是“電的到來”使他花牤子振作起來,他開始磨面粉,但當年那個女孩紫云的死卻又一次使他陷入悲傷與絕望,這時當年的小寡婦與徐老牤子結了婚,生孩子時難產,徐老牤子無處求助,用他擅長的劁豬刀劃開了她的肚腹,孩子生下來了,小寡婦卻斷了氣,徐老牤子也被公安局以蓄意殺人的罪名抓走了,乳牤子被托付給了花牤子,這孩子成了他的心理安慰。可是沒兩個月,徐老牤子被放回來,把兒子抱走了,“花牤子悲涼極了,覺得這個春天跟冬天一樣冷。”這一部分從不同角度渲染花牤子內心的苦悶,正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絕望,使他從花癡變成了一個想愛卻不能的人,這同時也為小說的推進提供了動力與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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