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子建以一貫沉靜筆觸,下面是小編整理的遲子建超級短篇散文,希望對你有所幫助!
在云南大理,有天傍晚我在河岸散步,在石橋一端突然與一個人相遇。他衣著潔凈,笑嘻嘻地望著橋下流水,那樣子仿佛水中有他美如天仙新娘。古樸石橋、平靜河水、清朗月光,這種充滿古典情懷場景使我對那人產生了好奇。月色給他臉涂上一層柔和光彩。他入神地微笑著,一動不動地望著河水。如果不是他始終如一地、毫無顧忌地笑著,我想不到他是精神失常者。他與我擦身而過,像大多數精神失常者一樣,走路很散漫,晃晃悠悠,有一種逍遙感。
我想象他為何而精神失常?這世俗生活中能制約、桎梏和誘惑人種種事物我都想了一番卻得不到任何答案。但有一點是肯定,他喪失了世俗人要為之奔波、勞碌、明爭暗斗職稱、住房待遇、官職、金錢、榮譽等等累人東西。那么他心中留下那一點是什么?留下必定是唯一、單純、永恒、執著東西。這種東西帶給了他安詳、平和、寧靜與超然。
他笑常常使我警覺,這使我想起了里爾克,他在自己一生中努力追求一種孤獨感,有時候朋友或親人破壞了他這種孤獨感,他就會離他們而去。這種孤獨感是否是精神失常者心中僅存一種古典詩意之美呢?距離產生了,客觀、清醒和冷靜良好品質必然在人身上出現,而距離總是以喪失作為前提。
必要喪失是對想象力一種促進和保護。許多秀山秀水、文化底蘊深厚地方頻頻產生過大學問家,而很大氣藝術家卻寥寥無幾,我一直以為這樣盡善盡美環境沒有給想象以飛翔動力,而荒涼、偏僻不毛之地卻給想象力提供了更廣闊空間。沒有了滿足感、自適感,憧憬便在缺憾、失落、屈辱中脫穎而出,憧憬因而變得比現實本身更為光彩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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