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明月──寫景中不可或缺的元素:
蘇軾一生屢遭政敵排擠,抑郁不得其志。1080年終因“烏臺詩案”而被捕,當年即被貶為黃州團練副使,其心灰意冷之狀可知矣。此時他只有借助于游山玩水來排遣心中塊壘,而他所選景物則恰恰是遠離污濁政治的清風(fēng)明月,故有“清風(fēng)徐來,水波不興”的純凈之美和“月出于東山之上,徘徊于斗牛之間”的閑適之情,而“白露橫江,水光接天”的融洽與和諧更是描繪出秋天長江的爽朗與澄凈,其悠然自得、怡然自樂之態(tài)躍然紙上。
2、明月──開啟抒情閘門的引子:
作者身處偏遠黃州的長江邊上,而身份則是低得算不上品級的區(qū)區(qū)團練副使,此時暫得偷閑于月下赤壁,有感于月出東山,才有“桂棹兮蘭槳,擊空明兮溯流光。渺渺兮余懷,望美人兮天一方”的詠嘆。也許神宗皇帝此時也在飲酒賞月,但他一定不會記起蘇軾這個“詩中暗含譏諷”的罪人了,而處于偏遠之地的作者,仍以“美人”比君,以示忠君之殷切。其既出仕為官,思用于世,思忠于君,而小人離間讒謗,無端羅織罪名,陷其于不義,其“哀”可想而知,但高貴的心靈往往在處于困境時更能夠表現(xiàn)出人格中最寶貴的東西來,此時東坡之謫黃州已有兩年光景,經(jīng)過兩年的自我調(diào)節(jié),他的思想已發(fā)生了較大的變化,但政治上的失意、精神上的摧殘、肉體上的折磨并沒有使他陷入消極的泥淖而不能自拔,反而養(yǎng)成了他豁達灑脫的性格,即使遭貶也還要“望美人兮天一方”。
3、明月──展開議論話題的依托:
“月明星稀,烏鵲南飛”是從當前江月之景聯(lián)想而得,名為懷古,實為傷時。蘇軾在同年創(chuàng)作的《念奴嬌·赤壁懷古》中借周瑜的功成名就抒發(fā)自己建功立業(yè)的遠大抱負,而這里則從赤壁之戰(zhàn)中敗北一方曹操的角度展開評說,當其率領(lǐng)號稱八十萬大軍,“破荊州,下江陵,順流而東”困周郎于赤壁時,“舳艫千里,旌旗蔽空”,何其壯哉
?。 搬嚲婆R江,橫槊賦詩”,何其志得意滿,“固一世之雄也”!而結(jié)果又怎么樣呢?只落得“檣櫓灰飛煙滅”而已,“而今安在哉”?敗者不在,而那“雄姿英發(fā)”的勝者周郎呢?也還不是同“千古風(fēng)流人物”一起被這“滾滾長江東逝水”所“淘盡”了嗎
???正所謂“是非成敗轉(zhuǎn)頭空”?!肮沤穸嗌偈?,都付笑談中”(楊慎《臨江仙》)了。所謂功業(yè),原來卻如此被歷史撥弄于股掌之間,多么可悲呀!貴為王侯將相尚且如此,更何況我等“漁樵于江渚之上,侶魚蝦而友麋鹿”的普通人呢?既然功業(yè)成敗與否都失去了意義,何苦為之孜孜以求呢?人的短暫的一生與永恒的歷史相比,簡直如一只飛蟲般易生易滅,如一滴水般可有可無,何不散淡江湖逍遙氣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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