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上的虎耳草生生息息了三五次,也漸漸地往高處長,以至于翠翠搖著小船從山崖過時,伸手再也夠不著它們了。
翠翠一手扶著膝,倚著那塊早已冰冷的石頭,望著對崖呆呆地出神。黃狗乖乖地偎在翠翠腳邊,任由翠翠摟著它的頭。
整個溪上都彌漫著淡淡的乳白色的薄霧,輕輕地浮著。那個“明天”會回來的人會回來嗎?翠翠在心里面不知道念過多少遍。翠翠輕撫著爺爺留下的那支蘆笛,真想像爺爺那樣吹上一曲,可無論試了多少遍,總吹不成整首整首快樂的歌,倒時常吹出些斷斷續續的憂傷的調子。她記起爺爺似乎說過,做這蘆笛的,一定是個不快樂的人……
月亮升得很高,光華也似乎較以前柔和了。溪水一如既往地靜靜地流淌不息,似乎是賞景的旅人,閑閑地,路過每一寸溪面。層層乳白色的薄霧,緩緩地升起,在溪面上優雅地隨風飄動著。 翠翠輕輕地哼著歌,唱到動情處,聲音居然也提高了幾分。山間本就寂靜,這歌聲并沒有增添多少熱鬧,反倒襯得這山這溪水更加寂靜了。一直沉默的對面山崖上忽然傳來一陣歌聲,翠翠一愣,這山中,除了她,原本沒人家住啊?對崖上的歌聲依然在繼續,很動情。翠翠細細地聽著,心里霎時興奮了:這歌,這聲音,竟是那么熟悉,仿佛在曾經的夢中聽過多遍了。翠翠小心翼翼地聽著。
不覺已是深夜,翠翠樓著黃狗的頭,倚著石頭居然睡著了。夢中她似乎又聽到了對崖上的歌聲,隨著它輕輕地在各處飄著,白塔、菜園、渡船……夢境中,翠翠又把船劃到對溪山崖邊,伸手摘下那一大把的虎耳草,葉子頂大,恰似一把庇護著她的傘。
“過渡!過渡!船家!”對岸有人喊。
“來嘞!”翠翠來不及細細地梳洗,胡亂地抹了一把臉,匆匆奔下河岸去,解了渡船。黃狗也緊緊地跟在翠翠身后,上了船。劃了一段,黃狗似乎看到了令它感興趣的什么,興奮地向著對岸大聲地叫了起來。“叫什么?小心嚇了過渡人!”翠翠喝道,眼不經意地瞟了對岸一眼,剎時卻呆住了。心里那個默念了無數遍的人,現在卻就站在對岸!翠翠似乎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撐篙的手稍稍停了一下,下意識地攏攏頭發,又拉了拉本就齊整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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