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城》是沈從文的代表作,也是他的美學思想的集中表現。關于這部小說的創作,作家本人有過重要的表白。他說:這作品所要表現的,“本是一種‘人生的形式’,一種優美,健康,自然,而又不悖乎人性的人生形式,目的是為人類‘愛’字作一度恰如其分的說明” 。作家的表白是切實的。
在小說里,少女翠翠是作家所著力精雕細刻的中心人物。這是作家理想中的“自然之女”,她沒有任何都市鄙俗的污染,只有“小獸物”般的天真活潑和“黃麂”般的乖巧善良。而圍繞著翠翠所出現的人物,無論是秀拔出群的儺送,還是謙和克制的天保,無論是寬厚仁慈的祖父,還是豁達正直的船總,也都無不保持著做人的美德,信守著靈魂的純潔。小說正是通過他們相互間的男女之愛、祖孫之親,父子之情和鄰里之睦的描寫,生動地層現這邊城人民的健康,優美,質樸、自然的人性愛和人情美。
小說無意追求曲折離奇的故事情節,而是著力描繪人物的內心感情。整個作品是那樣渾樸天成,如同作家筆下的溪水,順著山勢,或急或緩,自然流淌,毫無人為造作之感。小說的語言也與所表現的內容和諧統一,質樸、清新、自然、含蓄,處處蘊含著濃郁的詩情,字字浸漬著作家的溫愛。
《邊城》是沈從文長期受壓抑的感情的流露。是他自己唱給自己聽,為了讓自己的心感動起來的“情歌”。
祖父死了,白塔倒了,未成年的翠翠等待著那個不知回不回來的儺送,稚嫩的生命失去了呵護,充滿悲哀和隱憂,但沈從文用抒情的暖和色調把人生的悲劇性包裹起來,使之化為淡淡的哀愁,像黃昏落日一樣美麗而憂郁。命運難以抵抗,但作品卻有一絲暖意:楊馬兵――翠翠母親昔日的情人取代爺爺,負起照顧翠翠的責任;船總順順伸出熱情的手,而離家出走的二老也還有回來的可能,翠翠的等待并非毫無意義……
一種由沈從文想象中始終追尋的充滿人類的愛意的“人生形式”,與人生不可抗拒的命運的悲哀調和起來,構成了《邊城》的基調。從這個意義上說,《邊城》不是現實鄉土的寫照,而是作者“排遣”與“彌補”長期受壓抑感情的一個桃花源式的好夢。
有人說,在民族矛盾和階級矛盾激烈的三十年代,《邊城》把社會和人心寫得這樣美,是有意“掩蓋現實生活的矛盾”。我們認為,這是對作品和文學社會功能的一種片面理解。其實,美是一種客觀存在,即使是在最黑暗的時代,祖國的山河之美,人民的心靈之美,也是存在的。真實地挖掘出典型環境中固有的真善美,同樣是對假惡丑的一種抨擊和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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