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大詩人白居易在符離度過了青少年時代,也是他人生記憶最深刻、影響最深遠的時期。這段漫長而又特殊的人生經歷注定了白居易和宿州埇橋的不解之緣。在詩人的內心深處,宿州,埇橋,符離,已經成為故鄉的代名詞,成為永遠也無法割舍的牽掛,永遠也無法排遣的思念!
這里有他喜愛的山:“郊居人事少,晝臥對林巒。”盡管透著淡淡的哀傷,但那靜靜的山巒畢竟曾給苦悶中的詩人帶來難得的慰藉。這里有他喜歡的水:“汴水流,泗水流,流到瓜洲古渡頭。”盡管這水中蘊含著無盡的相思之苦,但那清澈的河水畢竟是詩人深情的凝滯。這里有他喜歡的草:“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盡管這枯黃的野草折射了寒冬的冷酷,但它畢竟曾給詩人帶來新的生機與希望。這里有他喜歡的人:“娉婷十五勝天仙,白日姮娥旱地蓮。何處閑教鸚鵡語,碧紗窗下繡床前。”盡管這勝似天仙的湘靈最終未能與白居易走到一起,但那畢竟是詩人的初戀,曾經給身處逆境中的他帶去無盡的歡樂!
正是這太多的喜愛,白居易對宿州,對埇橋,對符離有著魂牽夢縈的情感,無論身在何處,他始終難以忘懷這第二故鄉。公元824年,53歲的白居易離開杭州去洛陽,途經宿州,寫下了《汴河路有感》:
三十年前路,孤舟重往還。
繞身新眷屬,舉目舊鄉關。
事去唯留水,人非但見山。
啼襟與愁鬢,此日兩成斑。
鄉路依舊,青山依舊,流水依舊,然而,圍在身邊的多是初見的親屬,昔日的好友已不見蹤影,就連那青梅竹馬的初戀情人湘靈也不知身在何方!“物是人非事事休,無語淚先流。”詩人的涕淚早已打濕了衣襟,滿腹的愁苦向誰訴說?歲月的煎熬唯有染白的雙鬢可以見證!漫長的等待,錐心的向往,綿綿的思念,久久的期盼,就在孤舟靠岸的那一瞬,似乎都化作了泡影,消失在睹今思昔的萬般愁苦之中。畢竟詩人已經步入人生“知天命”的時段,畢竟在經歷太多的起伏跌宕、輾轉漂泊之后深刻地感受到世事無常的心酸與無奈,畢竟珍藏在記憶深處的昔日生活不能再現,就連那甘甜中略帶苦澀的愛情也蕩然無存!往事已去,斯人已去,唯有千行熱淚,唯有斑點雙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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