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先,是直接描寫。作者主要運用具體、生動、形象的比喻,從音強、音高、音色、節奏、旋律來細膩地描寫虛無飄渺、過耳即逝的無形的音樂:
“大弦嘈嘈如急雨”,表現了樂曲的濁重沉響,節奏急促。它讓讀者似乎感受到,在烏云翻滾、電掣雷鳴之中,刷拉拉的一陣驟雨,撲打著大地。行者一定焦急得非要跑去避雨不可;又使讀者似乎感受到,對方要把一腔話兒,像一陣急雨似的在瞬間傾訴出來。
“小弦切切如私語”,形容樂曲的輕柔尖細,委婉纏綿。像是一股汩汩流水;又像是屋檐下呢喃燕語;更像是花前月下,一對戀人輕聲細語,使人神秘而親切。
“大珠小珠落玉盤”,形容音樂高低強弱的錯落有致,清澈輕快。聽來,著實賞心悅目,大有在草原上跑馬時忽快忽慢之感,令人心神搖蕩不已,陶醉于《賽馬》曲的意境之中。
“間關鶯語花底滑”,形容音樂的悠揚婉轉,悅耳動聽。真如黃鶯出谷,給人以全新的感受――陽光、鮮花、青山、翠林……無不歷歷在目。
“幽咽泉流冰下難,冰泉冷澀弦凝絕”,表現了音樂由流暢變緩慢低咽進而凝滯不動的過程。它把聽者引入另一境界――由沐浴燦爛明媚的陽光,到置身于大雪飛揚的荒漠,大有凄清、孤寂與悲涼之感!
“銀瓶乍破水漿進”,形容音樂暫時休止后,突然爆發出強烈激昂的聲音。讀到這,讀者可領略到寒冬乍過,驚雷突響的情景;又宛如聽到沉默多時的人們,猛然問的吶喊聲。這聲音鏗鏘激越,讓人心悸魂落。
“四弦一聲如裂帛”,形容四弦一齊撥動時發出的一聲最強音。這聲音,抑揚頓挫,如千鈞霹靂。它是琵琶女幽愁暗恨的全部傾吐,也是她對當時黑暗社會的悲愴控訴。
白居易就是運用這種設喻手法,把琵琶女彈奏琵琶的高超技藝,以及表現的音樂美,淋漓盡致地展現于讀者的眼前,讓讀者聞其聲,見其形。不僅調動了讀者的聽覺和視覺,而且能激發讀者的聯想和想像,從而獲得美的享受。
其次。是側面的描寫。詩人在蕭瑟冷落的秋夜,與送別他的朋友,登上潯陽江面的小船。正值倆人相對飲酒無言的“慘將別”之際,突然聽到優美動聽的琵琶聲。于是“移船相近邀相見,添酒回燈重開宴”。千呼萬喚,懇切要求琵琶女彈奏一曲。琵琶女傾注一腔幽情彈奏了琵琶。由于她彈得太好了。所以當琵琶曲由流暢而凝滯的時候,“東船西舫悄無言。惟見江心秋月白”。可見,琵琶聲已征服了周圍的人們。大家都在全神貫注地聆聽琵琶曲。什么蕭瑟的秋風,什么寂寞的江水,什么低矮飄零的小船,什么清冷的月光,統統拋到腦后去了。這樣的側面描寫,點染了當時的氣氛,襯托了琵琶曲強烈的藝術魅力。
有道是:言為心聲。琵琶女正是把自己的一腔幽情,通過琵琶彈奏表露出來。琵琶聲由錯落有致、清脆輕快,到緩慢低咽、凝滯停頓,正是琵琶女不幸身世的經歷――少年春風得意,老大飄零寂寞。她本是京城女子,從小聰明伶俐,才貌雙全。這等風流才女,自然得到樂師們的贊許,歌友們的嫉妒,也得到達官貴人們的青睞與厚賞。因而,少年青春之時,“今年歡笑復明年,秋月春風等閑度”。然而,“朝來暮去顏色故”,“門前冷落鞍馬稀”,年紀大了,不得不下嫁商人。而商人“重利輕別離”,經商數月不歸。于是,她只得守著空船,漂泊于江湖上,過著孤獨寂寞的生活。無人相伴,有話無處說,有苦無處訴,失去了依靠,失去了溫暖。失去了幸福。從琵琶聲所流露的感情和琵琶女的身世自敘,控訴了在當時黑暗封建社會下,世人的重色輕才和丈夫的寡情。她是一個在當時封建社會中被玩弄、被侮辱、被遺棄的婦女典型。正因為琵琶女悲涼的身世與詩人先前“三元及第”被委任為勸諫官,后又因直言進諫受人誹謗而被從繁華的京都貶到偏僻的江州任司馬的遭遇極其相似,所以,詩人在聆聽琵琶曲和琵琶女的身世敘述后,自然而然她從心底發出了強烈的共鳴――“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是的,詩人與琵琶女同病相憐。因而,當琵琶女再彈一曲之后,詩人淚濕青衫,悲傷不已。至此,詩人把琵琶聲所表達的思想與藝術效果推向了高潮,使文章收到了極好的美學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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