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課堂教學規(guī)訓主要表現(xiàn)在課堂教學儀式規(guī)訓和課堂教學秩序規(guī)訓兩方面。對課堂教學中普遍存在的規(guī)訓與控制進行分析的結果表明，師生權力的不對等導致師生交往中學生話語權的缺失。教師在學校場域中應注意從教師權威的慣常思維中跳出來，加強師生之間的溝通與交流，賦予學生平等的話語權，從而形成新的良性交流習慣。

關鍵詞:課堂儀式;規(guī)訓;教師權威

　　“教育在本質上是一種權威性的活動，教師乃是社會的代言人，是他所處的時代和國家的重要道德觀念的解釋者?！保?］教師的制度化身份要求他必須要培養(yǎng)國家和社會所需要的具有特定意識形態(tài)和價值目標取向的人。但是，“教師與學生在學校組織中互為異質成員”［2］的特征使教師和學生在社會地位、行為方式、角色特征、價值觀念等方面存在較大的差異，這種差異使教師和學生之間的規(guī)訓與被規(guī)訓的角色成為必然。

一、課堂教學規(guī)訓的內涵

　　在課堂教學中，教師和學生之間是一種雙向的互動交流的關系，在互動交流中，有和諧，有沖突，有平等的交流，也有嚴厲的規(guī)訓。在沖突性的師生交往過程中，學生會通過對抗行為來表達對教師權威的抗議或不滿，如違紀、不尊重教師、教室內不適當行為等顯性行為，以及沉默等隱性行為。對學生的這種表現(xiàn)，教師作為“社會的代言人”必然會采取一定的措施對學生進行規(guī)訓，以實現(xiàn)其對課堂這一特有空間的“治理”。課堂教學規(guī)訓往往以多種方式呈現(xiàn)，并以不同的形式潛移默化地影響著學生。

　　(一)課堂教學儀式規(guī)訓

　　課堂教學儀式是使課堂教學活動變得神圣與嚴肅的一個重要事件，也是教師在完成教學職責過程中的一種權威表現(xiàn)。例如，課堂教學每天必須進行的上下課儀式，其流程和順序簡短、快捷、迅速，但又不乏嚴肅性。教師的身份在課堂教學儀式的呈現(xiàn)過程中會一次次得到學生的重新確認，通過這個過程，教師權威得以樹立，這也是教師權力實現(xiàn)的重要途徑。如果課堂教學儀式出現(xiàn)不嚴肅的情形或學生中出現(xiàn)類似“嬉皮士”的行為，多數教師會產生惱怒情緒，并將這種行為看作學生對神圣課堂的不尊重，對教師權威的忽視，或者是對學校制度的反叛。他們大多會重復課堂教學儀式，或者以沉默對待學生的“不端行為”，直到學生“自覺”意識到自己的“錯誤”，遵從教師的權威為止。這種對抗性的沖突行為看似以教師的勝利結束，學生達成對儀式的認同，實際上反而促成儀式負功能的實現(xiàn)，具體表現(xiàn)為:師生之間缺乏真正的情感交流與互動，冷漠而疏離，課堂教學儀式呈現(xiàn)出機械化、程序化的趨勢，充滿規(guī)訓意味?！皟x式使一種關系權力得以運作。這種關系權力是自我維系的。它用不間斷精心策劃的監(jiān)視游戲取代了公共事件的展示?！保?］儀式的背后實際上蘊藏著深刻的涵義。課堂教學儀式預示著一種強制和服從，它作為一種規(guī)訓的手段、口令來維持課堂的規(guī)范和有序，實現(xiàn)教師權威的順利達成。教師是儀式的執(zhí)行者，學生被動地恪守儀式的每一個細節(jié)，不能進行自我意愿的表達。整個儀式過程暗含著一種指導思想，即個體必須依附并聽從于教師，仿佛只有通過這樣的儀式，體現(xiàn)師生之間關系和地位的社會關系和價值觀念才能得以維持。從某種意義上講，不是人在進行儀式，而是儀式在控制人。課堂教學儀式規(guī)訓體現(xiàn)了學校強調對學生進行規(guī)則的灌輸，對權威的尊敬，對學校時間和空間的遵守。其最終的結果是儀式懲罰和規(guī)約了具有獨特個性的學生，鼓勵了服從的和規(guī)矩的學生。

　　(二)課堂教學秩序規(guī)訓

　　課堂教學的正常運行需要相應的秩序和規(guī)則，其內在的秩序和外在的規(guī)則需要一定的權力來維持與保障。課堂是一種特定的時空場所，也是一種“制度化場所”，需要一定的等級和權威來控制。社會賦予教師特有的權力，使課堂教學秩序彌漫著“控制與服從”的氣氛，從而使規(guī)訓成為教師進行管理的一種方法與手段。在學校實踐中，課堂教學秩序維持的管理主義傾向往往比較嚴重。學生一旦出現(xiàn)某種不良現(xiàn)象，學?；蚪處熓紫炔扇〉拇胧┏３Ｊ羌訌姽芾砗涂刂??！敖屑议L”成了學校規(guī)訓學生的“殺手锏”。這種“警察式”“家長式”的.管理思想被簡單地運用于以非成人為主體的學校和班級群體中，運用于正在成長和發(fā)展的孩子身上，致使教師成為課堂唯一可以自由發(fā)言的“掌權者”。教師對學生在班級中的行為具有相當大的決定權，甚至可以說是一種霸權，這是制度賦予的權力。對學生來說，這種由教師主導所建構起來的制度具有一種制約性的力量。［4］太多的規(guī)訓與呵斥會使學生缺乏動力與自由。這就要求教師的工作只有較少的規(guī)則，以及較少的控制與監(jiān)控，并且給予學生自行決定的空間，尤其是在教室空間范圍內。但是實際情況正如洛堤(Lortie)所指出的，在“緊閉著的門”的后面，“教室是由教師控制指揮的宇宙”。［5］教師以成人所能達到的標準來要求學生，學生達不到教師所提出的要求時，只能承受來自教師的呵斥和批評。在接受懲罰后，不同年齡段的孩子表現(xiàn)是不同的，大多數孩子基本上是沉默的，但是當他們處于自己的溝通圈里時，又會通過不同方式表達對教師和制度的叛逆或抗議。

二、課堂教學規(guī)訓的原因分析

　　造成師生之間規(guī)訓與被規(guī)訓關系的一個主要原因是師生權力的不對等。盡管現(xiàn)代社會強調師生之間的民主與平等，但是教師的權威是客觀存在的。師生之間的互動也是不對等的，教師并不總能聽取學生的意見或認真對待他們的困惑。

　　(一)師生權力的不對等

　　權力出現(xiàn)在課堂教學這個場域中，它不再是一個單一、抽象和孤立的概念。課堂教學儀式的規(guī)約與服從實際上表達的是師生權力的不對等。權力通過儀式促使組織與管理的正常運行，甚至是以此來進行教化與規(guī)訓。課堂活動之外的儀式也常常被作為課堂教學規(guī)訓的補充。例如，在校園內學生遇到教師，會有相應的敬禮儀式，一般教師會點頭表示回應，但也有教師漠然走過，沒有任何回應。在這一過程中有一種沉默的東西在師生之間流淌，這也體現(xiàn)出教師的絕對權威。同時，儀式表達中也有很多教條式的運用，如學生正在用笤帚掃地，當教師走來，他慌忙舉著笤帚行少先隊隊禮。在這種儀式表達中，學生被潛在的指導思想指引著，即在任何情況下，學生都應該尊敬教師，對教師行隊禮。處于這種規(guī)訓教化秩序下的學生會慢慢地順從并接受教師的權威角色。他們被現(xiàn)有的規(guī)訓制度馴服，接受了“教師就是權威”的理念。長而久之，學生變得越來越順從，不認為自己應該具有獨立選擇與行動的責任。盡管許多教師表示他們理解學生逐漸成長為獨立的學習者的重要性，但是他們中的大多數又認為自己需要控制學生，控制課堂教學過程。他們之所以不給學生過多的“自由和空間”，主要原因是他們害怕無法掌控課堂，“我的地盤我做主”的課堂教學意識特別強烈。學生無疑也已經觀察與體悟到教師發(fā)出的這種信號。就這樣，服從取代了商討或協(xié)商，學生扮演了從屬的角色。學校的環(huán)境或班級氛圍也支持教師權力，并在學生中產生了協(xié)商缺失。一名高中生指出:“我們是籠中鳥，門開著，但是外面有只貓?！保?］當然也有人指出，教師也是身不由己，他們根據社會賦予的神圣權力來管理學生。在這種情況下，教師和學生在整個課堂教學中實際上是處于離異狀態(tài)的。對教師和學生來講，他們都是在各自位置上進行著慣?；慕虒W和學習行為。在這種固有的、習慣的、自動化的模式中，若有學生試圖改變，則會被歸為另類或不順從者。隨著日復一日的“好學生”訓練，學生日漸服從于學校和課堂規(guī)則，并從屬于教師的規(guī)訓。教師建議的肯定性標簽引導學生做出適當的反應，包括如何遵守或執(zhí)行教師說過的話。通過課堂和課外零散的實踐，教師與學生之間的權力不對等、教師與學生之間的傳統(tǒng)角色被清晰地再生產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