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語:圣人觀念在中國傳統文化中一直占有重要的地位,道家、儒家、佛家都極為重視圣人問題。以下是小編整理有關孔子思想的論文的資料,歡迎閱讀參考。
論文摘要:十分有必要對傳統文化中的圣人觀作進一步的梳理,重新發掘圣人傳統在今天的現實價值。本文簡單追溯了“圣人”觀念及其歷史演變,分析了朱熹、明的成圣觀點,并總結了圣人觀在中國傳統文化中的積極作用和消極影響,有助于人們更全面地了解中國傳統文化中的圣人觀。
一、“圣人”觀念及其歷史演變
中國人的圣人觀念是在漫長的歷史過程中逐漸萌芽、形成、發展、凝聚而成的。
圣人原指聰明、有智慧的人,并不像后人說的那樣祟高無比。所以,古人如果自視甚高,也稱自己為圣人。而《現代漢語詞典》對“圣人”的解釋是:“舊時指品德最高尚,智慧最高超的人物,如孔子從漢朝以后被歷代帝王推崇為圣人;封建時代臣子對君主的尊稱?!?/p>
但是,整個中國文化的發展過程所呈現的圣人觀念,卻遠非原初概念所能涵蓋?!笆ト恕庇^念一直在發生演變與累積。
“圣人”被崇高化、理想化、神秘化肇始于春秋戰國時期。春秋戰國時期,周天子的權威名存實亡,諸侯兼并稱雄,戰爭頻繁。這是一個需要英雄和創造英雄的時代。于是諸子百家爭相創造符合自己理想的英雄,人們均稱之為圣人。儒家高揚人倫道德絕對至上的精神,塑造了“博施”、“濟眾”(《論語·雍也》)、“修己以安百姓”(《憲問》)、“人倫之至”(《孟子·離婁上》)的圣人。而墨家所塑造的圣人則是這樣的英雄人物:“制為節用之法,制為節葬之法”(《墨子·節用》),“兼愛天下之百姓,率以尊天事鬼”(《法儀》),“列德而尚賢”(《尚賢》),“唯以尚同為政”(《尚同》),“兼相愛,交相利”(《兼愛》)等等。道家主張無為,因此他們心中的圣人是這樣的:“圣人之治,虛其心,食其腹,弱其志,強其骨,常使民無知無欲,使夫智者不敢為也。”(《老子》)法家一切任法,認為圣人治理天下,是通過“正明法,陳嚴刑”的手段,“將以救群生之亂,去天下之禍,使強不凌弱,眾不暴寡,省老得隨,孤幼得長,邊境不侵,君臣相親,父子相保,而無死亡系虜之患”(《韓非子·奸劫拭臣》)??傊?,各家有各家的圣人形象,所同之處是各家都倚仗自己的思想原則去重新塑造圣人形象。于是,隨著歷史的發展,圣人觀念被附著了越來越多的含義??傮w來看,體現了以下特征:
第一,圣人被智慧化。圣人原本表示聰明者、智慧者,但在演化過程中,圣人原初內涵中表示聰明、智慧的要素被充分擴大和強化了。
荀子:制天命而用之。圣人要清天君、正天官、備天養、順天政、養天情而全天功!要做到這些自然要具備超人的智慧和能力,要“知通乎大道”。這就把“圣人”和“道”直接聯系在一起,構成其整個圣人觀的基本內核。中國古人對于“道”、對于圣人的情感均是非常虔誠的,他們將“道”視為貫穿整個自然宇宙和社會人生的普遍準則,而將圣人視為這種普遍準則的最高體現者,認為“唯圣人究道之情,唯道之法”(《鵑冠子·環流》),甚至認為“道便是無軀殼底圣人,圣人便是有軀殼底道”(《朱子語類》卷一三《本朝四·自熙寧至靖康用人》)。惟圣人能夠體現“道”的精神、把握“道”的真理,那么圣人無疑是天地間智慧最高者。
第二,圣人被神秘化。中國歷史上“圣”、“神”二字經常連在一起使用?!渡袝ご笥砟酚醒?“帝德廣運,乃圣乃神”?!吧瘛焙汀笆ァ被ハ嘣\釋,代表著一種偉大、崇高、玄妙、深邃的氣氛。孟子說,“大而化之可謂圣,圣而不可知之謂神?!倍陶f:“圣不可知,謂圣之至妙,人所不能測”。朱熹說:“圣人,神明不測之號”。圣人被賦予神妙無方、妙不可測的品格。
以“神”釋“圣”使圣人帶上了神秘而不同凡響的靈光。圣人原有的聰明、智慧的內涵被夸大為能夠知往測來、料事如神。兩漢時期更是發展出了徽緯之學—巫師方士以迷信方術附會儒家經義,假托天意圣教以助統治,影響深遠。
第三,圣人被政治化。在春秋戰國時期,圣人就被賦予了政治色彩,當時諸子百家塑造的圣人幾乎無不具有王者品格。墨家說:“圣人以治天下為事者也”,圣人治天下,首先應該知道天下之亂的根源在于人們不相愛、交相惡。如果勸導人們兼相愛、交相利,便能實現天下大治。這樣的圣人無疑就是擔當著治理天下之重任的王者。
儒家對圣人加以政治化的傾向更為明顯?!皟仁ネ馔酢敝敝甘ネ?,圣人需要“博施”,“濟眾”,“修己以安百姓”,圣人的使命就是使“天下得序,群物安居”(《韓詩外傳》卷三)。
道家則認為“圣人之治,虛其心,食其腹,弱其志,強其骨,常使民無知無欲,使夫智者不敢為也?!?《老子》)同樣希望圣人出世治天下,“無知”、“無為”即為其妙法。
所以說,圣人觀念從具體經驗直觀上升到了一般抽象的普遍規定,圣人的存在、言行也逐漸具有了形而上學意義上的價值。一方面,圣人變成了廣泛意義的價值標準的化身:圣人是道的載體,是天下的最高智慧者,是制作萬事百工、社會制度的英雄,甚至被視為救世主;另一方面,圣人成為最高精神境界的象征。儒家的圣人境界論正是由于包含了強烈的治國平天下的色彩,揭示了人人成就圣人境界的邏輯必然性和現實可能性,才被人們所普遍接受。
二、圣人難為與圣人易做
本文僅就朱熹和明的成圣之道加以簡述。朱子和明,前者說圣人難做,后者說圣人易為。這是因為他們的“圣人”具有不同的內涵,成圣之法也有異。
朱熹說:“某十數歲時讀孟子,言圣人與我同類者,喜不可言,以為圣人亦易做,今方覺得難”。朱熹年少時覺得“圣人易做”,不惑之年則“方覺得難”。這是因為他理想中的圣人是德性、才能與事功兼備之人。在朱子看來,做圣賢不易,做后世圣賢更難。因為后世圣人既要德性完美,還要有能力治國平天下:“裁成天地之道,輔相天地之宜”。
朱熹的圣人觀是對孔子圣人觀的承繼和發展。在孔子看來,圣人必須具備“仁智統一”的品格,必須是“博施于民而能濟眾”,“修己以安百姓”之人。修己—內圣,博施濟眾、安百姓—外王。孔子將“圣人”理解為一種理想人格境界,而現實中的人很難達至這一境界,以至現實中未有一人被孔子視為圣人,即使堯舜也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圣人,“堯舜其猶病諸”。孔子自己也從不以圣人自居,他說:“若圣與仁,則吾豈敢。圣人之于孔子亦是一個當作目標追求的境界。朱熹繼承了孔子圣人觀“仁智統一”、內圣外王的內涵,并賦之以新的意蘊,同時認為堯舜是圣人,給現實中的人以為圣的榜樣和信心。
朱子集仁德、才智和事功于圣人一身:首先,圣人必須具備“德”和“人倫”的至上品格?!笆ト巳f善皆備,有一毫之失,此不足為圣人?!蚀笏礋o一毫厘不是,此所以為圣人,不然,又安是謂之舜哉。古之圣賢別無用心,明明德便為無一毫私欲?!?(御)其次,圣人具有知識、才力等智者品位。朱子曰:“圣人,神明不測之號?!ā白怨艧o不喚事情底圣賢,亦無不通變底圣賢,亦無關門獨坐底圣賢。圣賢無所不通,無所不能,那個事理會不得。……所以圣人教人要博學。”川(御”)并認為。圣人自是多能。再次,圣人還具有“治者”、“王者”風范。朱子曰:“天只生得許多人物,與你許多道理,然天卻自做不得,所以必得圣人為之修道立教,以教化百姓,所謂裁成天地之道,輔相天地之宜是也。蓋天地做不得底,卻須圣賢為他做?!?/p>
可見,在朱子眼中,圣人既是盡善盡美的仁者、無所不能的智者,又是德治教化的王者。換言之,圣人之所以為圣人,就在于他既要尊德性,又要道向學,還要能輔相天地之化育,做這樣的'圣人,當然“今方覺得難”了。
然而,對朱子來說,“為圣”雖難,但并非不能為。為圣之路雖然艱辛,但只要堅持正確的途徑、方法,就可以成圣。
朱子認為:“圣人是為學而極至者,因此,他發展了程頤的“格物致知”說。朱子的“格物致知”說,既是認識論,又是方法論。他在《大學或問》中說:“若其用力之方,則或考之事為之著,或察之念慮之微,或求之文字之中,或索之講論之際,使于身心性情之德,人倫日用之常,以至天地鬼神之變,鳥獸草木之宜,自其一物之中,莫不有以見其所當然而不容已,與其所以然而不可易者,必其表里精粗無所不盡,而又益推其類以通之,至于一日脫然而貫通焉,則與天下之物皆有以窮其義理精微之所極,而吾之聰明睿智亦皆有以極其心之本體而無不盡矣?!边@段話概括了朱子方法論的基本環節:第一,由博反約,在博學的基礎上獲得規律性認識。朱子認為:“聞見孤寡不足為學也。他強調博學多聞,是由于他意識到了“理”(道)內在于事物之中?!靶味轮髦?,便各有個道理,此便是形而上之道。第二,“嚴密理會,株分毫析?!贝?御)強調分析的層次性,注重慎思明辨。第三,“推類以通之”。朱子認為,把握一類事物的本質,不必事事都要一一理會過,可以通過“類推”來實現。這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了人們對“格物”的誤解。
朱子的格物致知說為成圣提供了方法、途徑,然而這一達圣之方卻非常人所能運用并運用得好的,當時被陸象山等人譏諷為“支離事業”。
明繼承發展了陸象山的“心同理同”的思想,立足于“良知”理論,通過肯定“圣人”與“眾人”所具有的良知無異,從而肯定眾人皆能成圣。
明在貴州龍場悟出了“圣人之道吾性自足”的道理,認為不能將心與理分析為二,人心中自有先驗的道德,求理、達圣只須向內用功。明說:“心之德本無不明也,故謂之明德。有時而不明者,蔽于私也,去其私無不明矣。日自出地,日自出也,無無與也。君子之明明德,自明之也,人無所與焉,自昭也者,自去其私欲之蔽而已。
成圣之道,是去掉心中之私欲,讓心中之理發揚光大的過程,是向內用力的功夫。這一點陽明與朱子有相通之處。朱子曰:“古之圣賢,別無用心,明明德便為無一毫私欲?!贝?御,)然而朱子之學不僅“尊德性”,而且“道問學”。陽明則將“尊德性”推向極至,只講“尊德性”。明認為,既然“圣人之道吾性自足”,那么“向之求理于事物者誤也,他認為朱子的“希圣之方”即物窮理,過于支離、煩瑣,不是一般人所能企及的;同時也意識到朱子達圣之路徑過于漫長、曲折,令人望而生畏。為了不使儒家的圣人觀流于空疏,他另辟蹊徑,構筑了一座圣凡相通的橋梁。
明在象山的基礎上,構建了一套心學體系。他說:“人者,天地萬物之心也。心者,天地萬物之主也。心即天,言心,則天地萬物皆舉之矣,而又親切簡易,故不若言人之為學,求盡乎心而已。把人視為天地萬物之中心,而“心”為天地萬物之主宰,天地萬物都包容于心中,“位天地,育萬物,未有出于吾心之外也。他還深有感悟地說:“人人自有定盤針,萬化根緣總在心。卻笑從前顛倒見,枝枝葉葉外頭尋。這樣一來,明認為達圣只須向內用功夫,去除人欲,“人到純乎天理方是圣”。
在明那里,圣人的內涵就是“尊德性”?!安帕Σ煌?,而純乎天理則同,皆可謂之圣人。無怪乎黃宗羲如是說:先生之學以尊德性為宗。摒棄了圣人內涵中的知識、才力,也就自然廢棄了朱子倡導的格物致知、即物窮理的達圣之方,只須“簡易功夫”、“致良知”,亦即訴諸內心體認和自省方法就行了。從人的內心道德上規定圣人之所以為圣,那么,圣人就是人人可為的。于是,陽明就從內心發出了“滿街都是圣人”的贊嘆。
通過上述分析,我們可以看出,朱熹的圣人觀為達圣指明了方向,并提供了具體方法;明的圣人觀則為成圣敞開了大門,激勵人們在達圣的征程上,以十足之信心勇往直前。二者相輔相成、相得益彰。雖然在今天看來,朱熹、明圣人觀的內涵不乏封建糟粕,但他們孜孜以求的理想人格,注重對人生精神層面的提升,對社會、百姓傾注的愛心,卻包含著諸多對精神文明建設有益之因子。同時,其為圣、為學之方,也為今天的學者做人、治學,提供了可供借鑒的成分。因此,吸取其圣人觀之精華,揚棄其糟粕,是極有意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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