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難得的陽光明媚的下午,似乎經(jīng)歷過什么,但卻不太記得,年紀大了就是這樣,很多事情感覺發(fā)生過卻總是記不住,就像每天早晨回想幾秒鐘之前的夢,櫻花飄落的剎那,卻仿佛是一生。
老頭坐在門前的椅子上,享受著這久違的溫暖,一旁汽車呼嘯而過,心里卻寂靜得可怕,看不見也聽不清,只感覺那光和亮在身體里流動,忘了一切也忘了年齡,就在這一剎那,就在這永恒,一個無邪的少年在陽光下沐浴成蒼老的白頭。
一旁的老伴不知為何笑出了聲,老頭看了看她,沒說什么,似乎已經(jīng)習(xí)慣了這樣,這么多年已經(jīng)把能說的話都說完了,于是老頭幾乎成了啞巴。
老伴突然說道,“多好啊,這個下午,太陽真是久違了。”老頭回過頭去,默不作聲。
“其實你還想著她吧,”老伴淡淡說道
一塊烏云飄過,風(fēng)起了,老頭不經(jīng)意間打了個噴嚏。她?一張破碎的面容浮現(xiàn)在老頭的腦海中,任他如何拼湊也看不清晰。是啊,一晃這么多年過去了,以為埋下了頭就看不見了漫天的藍色,卻不曾想到心懷牽掛的人早已成了溺行于汪洋的魚,逃得再遠,張開嘴也還是苦澀。
“都老夫老妻了,還提那干啥。”老頭滿不在乎地說著,披上了外套收緊了衣服起身要走。
“是啊,大半輩子都熬過來了,還在乎那個干啥,”老伴笑了笑縮在了椅子上,“你回吧,我再坐會。”
老頭拄著拐杖轉(zhuǎn)身離去,像是夢剛醒似的,努力地回想著這究竟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身邊的那個人為何如此陌生,為何如此漫長又一晃而過。
雨一滴滴落下,天黑下來了,車打出一束束光柱,路旁的椅子上安靜地躺著一個老太太,她太累了,累得聽不見那風(fēng)聲雨聲,聽不見輪胎和水糾纏的聲音,也聽不見發(fā)動機一遍又一遍的轟鳴。她長舒了一口氣,安靜地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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