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說:“吾日三省吾身”。梁啟超曰:“老年人愛思以往。我早已年過花甲,既保持有日省吾身的習慣,當然也有點回憶以往。眼前擺著我少年--青年--壯年--老年的一溜照片,面容各別,姿態各異,先是覺得自己貌丑,像個孫猴子,古怪好笑,一點沒有現在的男人有帥氣,然后就對著照片,把自己來一番審讀。
十歲時我很凄涼,正是吃長飯時卻遭遇大災年月,一天定量三兩包谷(玉米)粉子,和在村里食堂吃大鍋飯。吃不飽,就自己上山下河挖野菜填補,什么蒿芝、鵝兒腸、紅籽籽、鬼子姜都是美好的食物,到上世紀60年代末期我們還吃上了包谷闊葉做的“淀粉”,那味兒辣辣的,至今口里還有感覺。我身上一年四季穿的是一件百花布汗衣,補丁重重疊疊,腳上是稻谷草鞋,在山灣泥道上歪斜。饑寒交迫,可是我每天還得去讀書。那時我瘦骨伶仃,體重不到20公斤。我隨時提醒自己:要努力讀書,爭取將來有個好的前途,最好能改變家庭世代窮困的慘景。
十五歲我很倉皇。那時我初中畢業,成績還不算差,聽信班主任老師的鼓吹,就去讀了個“耕讀師范”的新型學校。第一學期是修建校舍,每個學生每天要挑1500斤石頭,矮矮的我,挑起沉重的擔子。咬著牙在刺腳的石道上艱難搖晃,汗水和著淚水一起流淌。校舍建成接著就分派去放牛、種菜、栽藥材,書沒讀幾頁,就爆發“文化大革命”,停課鬧革命,我人小,不敢去搞大辯論,更不敢去參與武力爭斗,就躲在圖書室的角落,專心看一些文學書籍。后來興起大串聯,說領袖接見紅衛兵。我在一些人的鼓動下,也去步行“串聯”要去北京見到偉大領袖毛主席,走長陽,過宜昌,經三峽,到武漢.....幾經顛簸,雙腳打起大大的血泡,也沒得到領袖接見。我流淚回到學校,學校發給一張印有“廣闊天地”的最高指示的“文憑”,就把我打發到出生的茅屋里。“師范”畢業,沒有學校安排我,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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