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春節,三個姐姐攜家帶口回娘家,焊粑粑就要足足擺上兩大桌。
中午吃飯時,姑爺們貪杯,姐姐和孩子們都吃過飯了,他們還在猜酒劃拳。我娘干脆不管他們,招呼姐姐們,和面的和面,切菜的切菜,配餡的配餡,各負其責,開始做焊粑粑了。
淝南劉圩集的焊粑粑,和三河米餃、豐樂醬干一樣出名,焊粑粑更是走進了千家萬戶,大多數老百姓家庭都會做。我娘做的焊粑粑,不僅深深植根于我們兄弟姐妹的味蕾里,孫子輩也常常纏著奶奶做一鍋焊粑粑解解饞。
在鄉下,我娘的廚藝是有名的。娘不僅擅長燒、煮、煎、蒸,我娘還腌得一手好吃的小菜。我娘在腌制小菜時,撒進切碎的姜、蒜、辣椒,小菜腌好后,咸中帶鮮,香脆可口。今天仍有生活在城里的孫子輩們,開車到鄉下找八十多歲的奶奶要一口腌小菜。我家眾多的外甥和侄兒們,小時候都愛在我家吃大鍋飯,他們對我娘的依戀,連他們自己的父母都無法理解。圩區水多,我娘不僅要為留在身邊的孫子們提供一日三餐,還得監管孩子們不能玩水。從八零后到九零后,一直到我家零零后的小女兒,走了一拔來一拔,留在我娘身邊的,都是毫發無損。
物質貧乏的年代,我娘變著花樣用圩區自產的米面、麥面,做成米糕、饅頭、面湯等各種面點小吃。有一次,父親出遠門,家里無米下鍋,只剩些米粉。連續幾頓吃清淡無味的米糊,娘看我們緊鎖眉頭,轉身去外面掐來一些灰灰菜的頭,將灰灰菜洗凈后下在鍋中的米粉里做成菜糊。雪白的米糊里多了些綠色的野菜,頓感香氣四溢,好奇心讓我們忘記了米糊的平淡無味,轉憂為喜,美美地吃了起來。
光陰似箭,那些曾經圍著我娘灶臺轉的晚輩們早已羽翼豐滿、展翅飛翔了。我娘卻步入高齡,耳聾眼花,滿頭白發,步履蹣跚。娘晚年時身邊不再有依戀的孫子,也沒有子女留在身邊照顧,在物質生活日新月異的現代社會,我娘的廚藝在晚輩們的眼中也漸漸褪去了光環。唯有焊粑粑,還能讓偶然去老家看望我娘的晚輩們惦記。雪白圓圓的焊粑粑,串起幾代人的記憶,留住幾代人的熱情,在時光匆匆的腳步中,輕輕的、淡淡的,不離不舍,與時光相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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