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春天里的第一朵花

　　當雪剛剛化完的時候，我就開始注意那片果園了，我不想錯過今年的第一朵花開。記得去年，怎么一抬頭那顆杏樹就一片粉白了，我遺憾了好一陣子，今年說什么都不能錯過了。

　　第一次走進果園的時候，還踩了一腳的泥巴。那枝頭的花蕾才剛剛冒出個小包包，那么小！這就是那朵花？就像剛出生的嬰兒！它讓我突然想起今天同事說他兒子剛生下來時候的樣子，紅紅的，皺皺巴巴的，怎么那么丑？他老公讓她抱抱，她搖搖頭：“我不抱，那么小，怎么抱？看著嚇人！”她拿出現在兒子拍的照片說：“你看我兒子現在的樣子，真想不到會長這么高，這么大，還這么帥！”我看了，真的很帥，而且還有了一個很漂亮的女朋友了。

　　這些不起眼的小花蕾也都會長成花骨朵，開成一朵美麗的花！

　　我喜歡花，我覺得花像女人，像女兒。我曾經想過，要是沒有計劃生育，我會生一群女兒。天天早上給她們梳頭，扎辮子，給她們買好多漂亮的裙子，把她們打扮像公主一樣！還記得的我懷孕的時候，給未出生的孩子做小衣服，全是花花綠綠的，適合女孩子穿的。我和老公一起去買的毛線，一樣桃紅的，一樣杏黃的，也是適合女孩子的。其實那時候心里根本沒想自己要個什么，男孩兒？女孩兒？真的沒想過。可下意識里，心里已經有了個自己喜歡的樣子吧！在那個重男輕女的環境里，好像有點違背常理，有點……反正他就說我跟人家不一樣，身上長的有反骨！怎么又想起這句話！

　　第二次去果園的時候，那些枝頭的小包包已經長成了黃豆大的花蕾，可以看出它的顏色了，是一層深紅色的花衣，很厚實，像嬰兒的襁褓，把花瓣，把花蕊包的嚴嚴實實的。也是，天還冷！

　　今天是清明節的前夕，夜里的一場小雨滋潤了大地，滋潤了小草，滋潤了枝頭，那花開了嗎？下班回來的路上，我迫不及待地走進果園。果園里的靜悄悄的，那些襁褓里的花朵還在沉睡，也許媽媽知道外面還不暖和，人常說“春捂秋凍”！它們也知道？我尋找一下，有沒有調皮一點的孩子，不怕冷的孩子？我往果園深處走去，還真有！

　　一棵小小的樹，主干跟我大拇指差不多，細細的枝條上竟然一起開了兩朵花。說實話，要不走近它，真發現不了，這就是果園的第一朵花！

　　天氣真的不暖和，我早上騎電動車還穿的棉衣，頭上圍著頭巾，臉上帶著口罩。這棵小樹也許太小，不懂吧！這么早就把把孩子的襁褓打開了，或者真是它們自己調皮，掙脫了襁褓，提前來到了這個世界。那兩朵花粉粉嫩嫩的花，在寒風里發抖。——它們不是杏花，也不是桃花，我知道！它們只是人們培育的一種觀賞樹，只開花，不會結果。哪怕蜜蜂來了，哪怕蝴蝶來了，它們也不會結果！

　　我把它們折了，帶回家，我覺得我家里比外面好，家里沒那么冷。再說了它在那里根本就沒人看，也許這一季看到它的只有我，只有我。

　　我給它拍了照片，我把它插進花瓶里，靜靜地看著它……看著它慢慢凋謝！

　　這就是我在春天里遇到的第一朵花。不，是兩朵。也許它們是為我而開，看見我一次次走近果園，不想再讓我失望？那誰說一朵是春天，一朵是……夢。是呀！是夢，不會有結果的夢！不過，也應該是個美夢！